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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骁:朝着家的方向(散文)

中国煤炭新闻网 2019/2/3 10:04:55    散文荟萃
       春节临近,机场、车站、码头,人潮涌动,就连省道上也是一路跋涉的摩托车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向家的方向。在大街上,在商场里,在农贸市场,到处?#38469;?#24537;于采购的人群;在乡村,在草原,在山寨,随处可见宰猪杀羊的乡民,炊烟袅袅,一?#19978;?#21644;的氛围。春节,是中国人最大的节日,也是最忙碌的假期。
      春节,古人都在忙些什么?在古代,人们除了燃放爆竹,还要互送名片以拜年;拜年时不必进入府门,只需送上名片就相当于进了府门,也算给主人拜年了;文徵明有《拜年》诗为证:“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敝庐。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26377;欏?#8221;明代,人们以“鞭春牛”来庆贺春节;有古诗云:年年春打六九头,烟火爆竹放未休;五彩?#28009;?#21927;锣鼓,围看府尹鞭春牛。早在汉代,人们就有了庆贺元宵的风俗,到了唐代,这一风俗更是兴盛之极,最大的乐趣和活动便是“放灯”。苏味道的《正月十五夜》一诗中写道:“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是说京城破例取消夜间戒严,?#24066;?#30334;?#23637;?#28783;三夜;因此称为“放灯”。后来的人们,在春节的年俗中又增添了贴门神、贴春联、?#30860;?#35868;、结羊肠、祭先祖、?#20048;?#31070;和逛庙会等等内容。当然,吃年夜?#36141;?#23432;岁活动,一直是每家每户必不可少的事情。
      春节回家,只为了却心愿。一位售票员这样说:我每天?#23478;?#21334;出无数张车票,而每年临近年关的这一天,我要给自己留一张车票,我要回家去陪伴父母?#40644;?#36807;年。春节回家,只为了却一个心愿,就是陪伴父母,守望除夕;在除夕的晚上,与母亲联手择菜、做饺子馅、包饺子,唠家常,与外界暂时失去联系,只是静静地坐在父母亲的身旁,诉说一年来工作的经历?#25176;?#36335;历程,与父母共同享受着过年的感觉。很多年以前,我的家与千千万万的家庭一样,还生活在贫困线上,家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话,做?#25925;?#29992;的仍是煤炉子;除夕之夜,我们儿女与父母坐在桌前,吃着饺子,燃放鞭炮,共同守岁,共度除夕。后来,我中学毕业加入到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行?#26657;晃也?#38431;的村子在大山深处,距离县城有三十多里的路程。那个年代,交通远不如现在便捷,每天只有?#25945;?#20844;?#36130;?#36710;经过那个小镇;临近年关的前夕,我从山村出发,沿着陡峭的山路翻越好几道沟谷,跋涉两个多小时才到达小镇,也不敢在小镇停留,就坐在马路边静静地?#32676;?#20844;?#36130;?#36710;的到来;快到中午的时分,公?#36130;?#36710;才慢慢悠悠地驶了过来,我们这些知青一窝蜂地挤上车去。公?#36130;?#36710;到达县城后,?#19968;?#35201;步行半个小时才可以到家。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尽管浑身乏力,但看到母亲忙碌的身影和灿烂的笑容,内心深处便情不自禁地?#28009;?#28608;动?#25176;?#22859;的潮汐。如今,我的父亲已离世多年,但母亲仍然健在,虽说已是年过九旬的老人,但她除了身体多病,行动不便外,头脑依然清晰;这些天来,我天天去看望母亲,给她?#22836;梗?#19982;她唠家常。坐在母亲的身旁,天天可以听到她讲述的过往,讲述的人生经历,讲述的旧新社会生活的磨难和甘甜;尽管那些叙述是断断续续的,是零散细碎的,但?#38469;?#22905;的亲身经历;?#26377;?#26102;候一直到现在,时间跨度是两个世?#20572;?#37027;些往事多半是自家的,也有亲戚家的,也有邻居和曾经相识的人们的旧事。每每提起往事,提及家人,她都喃喃细语,发出一阵阵的祷告和祈愿的声音。有人说,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的方位。春节回家,只为了却一个心愿,就是陪陪父母,就是走走亲戚,就是串串乡邻,互拜新年,让情感之河流进彼此心里,让家乡的味道深深地埋入?#20146;?#37324;,也让乡愁的根扎进心田的沃土。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是中国人在春节前夕最常说的一句话。“春运”也?#32479;?#20026;只有中国独有的大迁徙模?#20581;?#26080;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成功与否,作为父母亲?#35745;?#20999;希望儿女们能够回家团聚。当然,也总有那么一些人,以种种理由告知父母:今年春节不回家了。他们当中,的确有些人是因为驻守边防,因为春节值班,因为忙于春运,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不能回家过年;但也有一些人,是因为自己年龄大了,依然没能解决个人问题,怕回家后遭到父母亲的唠叨;还有些人怕回家后,?#21482;?#22312;父母亲的?#36130;?#19979;陷入“相亲”的应酬中;所以他们以各种理由来搪塞父母要求其回家过年的?#33795;?
       回家,回到哪里去?有人说,故乡在哪儿,家就在那儿,灵魂就在那儿。还有人说,老家的房子就是家的所在,就是自己的归宿。更有人说,每年不回家瞧一瞧,总觉得心里缺少点什么。?#21069;。?#23545;于许许多多的中国人来说,父母在的地方,即?#25925;?#30772;旧的村舍、破落的窑洞,也依然是“家”,是心灵的寄托。如果有一天家没了,房?#29992;?#20102;,那就像无根的浮萍,人的灵魂也失去了寄托。老家的房子虽然破旧,但它依然在维系着亲情;虽然好多人搬到了城里,但是亲情搬不走,只要老家的房子还在,每年回去几?#21361;?#24635;?#25925;?#21487;以?#26377;?#20146;情的,乡亲们总?#25925;?#21487;以把我们心中那个“乡愁”的空间注满一些生动的富有意义的内容的。你也许在城市里拥有好几?#36861;?#23376;,但老家的那栋房子,它不仅仅是一个院落,是一个建筑,它更是一种?#23492;睿?#26159;一种牵挂,是乡愁里最重最重的元素。曾在一次聚会的饭桌上,听到某市一个区的城建局领导坦言:某某村要整体搬迁,村址要用作工业和商业开发用地;村里的每户村民可以分到三四套住房,基本上是每人一套;如果有的村民户口早年已迁出村子,仍可以得到一些补偿。听到这个消息,?#20063;?#30693;是该高兴呢,?#25925;?#24212;该失落。或许,有的村民从此可以拥有七八套或五六套住房,可以成为千万富翁;但他们却失去了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家园,失去了土地,失去了家。从?#36865;?#21518;,那个历史上非常著名的村子便消失了,替而代之的是公交站牌上的村名。远在他乡的游子,只能循着公交站牌上的村名?#24050;?#37027;个颇具现代时尚的小区内居住的曾经在一个村落里的父母、亲戚和乡民,也只能在苦涩的回忆中想起那些陈旧的往事和渐行渐远的乡愁。
      提起乡愁,有些是甜蜜的,有些则是苦涩的。不论是甜蜜的,?#25925;?#33510;涩的,乡愁?#38469;?#21360;在中国人?#20146;?#37324;的一种痛,?#38469;?#27969;淌在血液里的一种记忆。当踏上故乡土地的那一刻,看到村村寨寨的每栋房子、每道山梁、?#31185;?#30000;垄、每棵树木和每只鸡鸭鹅,?#38469;?#37027;么亲?#26657;?#28459;步在房前屋后的山林和乡间小道上,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和情绪在涌动。看到小时候的伙伴,看到邻里的阿哥阿妹,看到村中家家户户进出的嫂子、叔叔、大娘?#32479;?#36744;老人,心里总是有一种亲情和乡情流露在目光中,那每一声乡音里都蕴藏着深深的关?#23567;?#37027;村中的池塘中是否还有小鱼小?#27827;?#21160;的身影,那大片大片的稻田里是否还有泥鳅在蠕动,那远处的山坡上?#40644;?#36830;着?#40644;?#30340;竹林里是否还有竹笋在悄然生长,那菜园和果园里是否还有悠闲的鸡鸭和鲜艳的果蔬,那村街两旁的石凳上是否还有抽烟、聊天、打牌和享受着日光浴的老人们?我知道,回家,这是?#24403;?#19968;种爱,或者?#22836;?#19968;种爱。有爱,?#31449;?#20250;溢满心底,再冷的坚冰也能够融化,再难过的心也能在瞬间化作快乐?#25176;?#31119;。回家吧,朋友,带上你的心,带上你的爱,让心回家,让爱回家。别让父母的爱成为永远的等待。 

                                                                                                            2019年2月3日
(作者:冯骁,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煤集团职工作家协会副主席。)


作者:冯骁      编 辑:徐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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