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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朝威:撒落在黄荆沟的儿时记忆

中国煤炭新闻网 2019/3/14 15:26:42    散文荟萃
                       目 录

                       引   子

              第一章  苦与乐      

一、苦并快乐着的孩?#29992;?/span>

1、孩?#29992;?#22312;劳动中成长

2、孩?#29992;?#22312;“快乐中”赚钱

二、劳动带给孩?#29992;?#20123;什么

三、玩耍是孩子的天性

1、五花八门的玩法

2、玩出的思考

               第二章  过 年         

一、盼望过年

二、大年三十

三、新年初一

               第三章  斗 智         

一、孩子与他的严父

二、联络暗号

三、欲盖弥彰

四、攻守同盟

五、黄荆棍子出好人

            第四章 “爱 情”    

一、时代集体愚昧和无知

二、这是“爱情”?

三、“爱情”之花

           第五章   迷人的盛夏 

一、学游泳

二、游泳的人生心得

三、抓螃蟹

四、茶馆与评书

五、星空下的夏夜

            第六章   阅读与电影

一、走进阅读王国

二、无书可阅的日子

三、“爱与恨”来自儿时的电影

           第七章   龙大湾的视野

一、饥饿中的童年

二、小小购粮本

三、“操场坝”风云

1、威煤中心——“操场坝”

2、“操场坝”是娱乐中心

3、“操场坝”是政治中心

4、“操场坝”是宣传中心

5、“二月逆流”

6、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四、“文革”摧毁了什么?

五、威煤工人俱乐部

六、百货大楼?#26696;?#39135;品商店

七、“文革”中职业的价值取向?#20843;?#32771;

八、蛇行般的“挖煤工”

九、矿医院       

十、难以忘怀的“大肉包”

十一、“杂技”般的电影购票

十二、威煤的精神符号——小火车

1、小火车的链接

2、小火车是个“大角色”

3、威煤的第一列“公交”

十三、威远煤矿中学

             尾 声                 

    引 子

    同黄荆沟儿时的同学或小伙伴们偶聚时,我们总有一种莫名的激动?#32479;?#21160;:七嘴八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大家?#29028;?#26080;条理,但都懂的语言,就像大?#22909;?#34562;集聚一团般情景,“嗡嗡嗡——”在述说着儿时的时光……这时,我就在想:如果有?#40644;?#25991;字,它?#26085;?#23454;又满含细腻乡情,尽可能全面地把50后、60后在威煤六七十年代的生活,进行一下回顾与梳理,?#26434;?#20247;多遍处各地,已退休或即将退休的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功德快事?让撒落在黄荆沟的儿时记忆,像粒粒?#25163;?#33324;地拾起,再串连成项——尽管没有熠熠生辉或润色欲?#21361;?#20063;没有过多的奢华。但正如那时女孩子戴上玻璃珠串的感觉类似:她不懂翡翠玛瑙,就算是翡翠玛瑙?#19981;?#34987;认为是玻璃珠子,她也无需知道,她只觉得人无我有,她?#19981;丁?#22905;热爱。七?#20160;?#29827;珠价廉但美丽,美丽就是一心情。开心,幸福才是无价的!希望看到这些文字的朋友和恋乡的人们,同我这般,触景而对生养之地生情;生情而信马由缰,张开对往事遨游的翅膀……相信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欢乐与悲怆。还能怎样呢?就伴着几粒花生,一壶小酒说说吧,说出来就痛快?#32781;?#23601;?#22791;?#26202;年的我们加一碟“精神小菜",来来来,举杯吧!

    想到我们的父辈们在威煤的地面、地下洒尽了毕生的心血,奉献了一?#26657;?#20026;中华大地最早的工业化大厦的奠基和建设,心甘情愿地成为这万丈高楼的一块块黑黢黢的“铺路石”……以至于后来,每当我们与全国人民共同哀悼和平年代为国牺牲的各类英雄?#28909;紓?#20844;安战线的、新闻战线的等?#21462;?#36824;有试飞员、普通环卫工人的时候,?#19968;?#36825;样想?#20309;?#20160;么我一生?#28216;?#21516;全国人民?#40644;穡?#21696;悼过那数以万计——“日夜夜均为,年年岁岁行如”的矿山捐躯者呢?#31354;?#22240;为有他们开采出来的煤炭,才点亮了我们这个国家的千家万户;才能将钢铁熔化,浇筑成了共和国的钢铁脊梁……而他们自身,则正如他们亲手开采的煤炭一样,在炉中化为?#21307;?/span>……这时眼前会出现曾经亲眼目睹过的一些矿难场景……不禁眼角湿润。尽管我无意也不可能去统计比?#24076;?#20294;我确信:各类矿山牺牲人数远远大于公安系?#22330;?#29978;至全国各系统因公牺牲人数叠加的总和。

    难道我们不应该向他们述说点什么吗?

    每当我闭上眼睛就浮现的是:场景一、一群群衣衫褴褛,甚至衣不掩体的工人们,在摄氏零度左右寒风凛冽中,顶着狂风雨雪,每天凌晨4---5点钟,从山上山下,四面八方,打着哆嗦,一路小跑到井口。取了矿灯,喝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后,集中在二井的“烤火房”里,围绕着一个个洋油铁桶加工制成的、烧得通红的大火炉旁。一边烤着火;一边听着值班井长们,把安全,任务等事项——像老师训话学生般的,向马上直下150多米地下工作面的几百个工人作着常规性的要求……

   场景二、每当二井井口的汽笛长鸣不止,?#28982;?#36710;,大货车,?#36861;?#26397;着井口飞驰;四面八方的人们,?#24615;?#30528;嘶喊、哭泣潮水般涌向井口;看着简易担架上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躯体?#30001;?#38477;罐笼中抬出时……

    难道我们——英雄矿工们的孩子不应?#30431;?#28857;什么吗?这就是我写以下一些话的初衷。
 
 
    威煤——被大?#20132;?#25265;着的一“蛇信子"型小山沟,由一条小公路及小铁路进沟,然后以“丫”型分开,则分别?#26434;?#23041;煤的一井和二井,据老人们说:这里是英国人1910年?#36744;狻?/span>40年代初,由当时的国民政府正式开办的,因煤质好,早期宝成线火车翻秦岭大山时,除了采用双蒸气机头外,还一定要加添威煤生产的优质煤,否则爬不上去;还说:重庆钢厂不使用此煤烧出的焦炭,就炼不出特殊钢,而特殊钢则会用于军工产品的生产。所以,我们儿时也常常把自己看成是光荣的“军工行业”中的一员,就像一只猴子所想:“因为有了它们才会有猿猴;有了猿猴才可能有人”一样,因此?#19981;?#25226;它自己看成是人类。正因为如?#32781;?#23041;煤尽管产量不是太高,但?#20113;?#26684;成为重点省属煤矿。沟里区域有一镇加六个家属?#21361;?#26368;?#27604;?#30340;70年代初(第一批矿工外迀之前)共有人口2万余人。据说此地因有一巨大罕见的黄荆树(其实这树,就在我家门前),所以威煤又名“黄荆沟”。

    威煤几乎四面环山,上山的小道更是无数,而其中以龙大湾最为知名。威煤除了矿本部在黄荆沟以外,在30华里范围内,分别还有建利井、长田坎井及电厂、沓水桥铁矿等,到这些地方,除了大件货物得用汽车绕道?#29976;?#20844;里进出外;人员的进出基本?#38469;?#36890;过龙大湾。龙大湾风景秀丽,蜿蜒崎岖,各种树竹及花草十分丰富,野鸡野鸭不时会从草丛中飞起;山涧清泉甘冽可口,还有盛暑里最为惬意的凉风洞等?#21462;?#36825;里也是俯视黄荆沟的绝佳位置。

    本文中的我们,主要是指威煤5060后的大部分。

           第一章 苦与乐

     一、苦并快乐着的孩?#29992;?/span>

    1、孩?#29992;?#22312;劳动中成长

    看看昨天儿女辈及今天孙子辈们上学与读书,唏嘘感叹不已。我们小学没上几年就遇上文革,停?#25991;?#38761;命成为常态。但小学那几年?#25925;?#23398;了不少人生最有用的知识?#28909;紓河?#25991;、算术?#21462;?#23041;煤的老师都特别负责和有爱心、亲切和蔼,但对学生的要求却非常严格。现在能回忆起的也不在十位以下。他们基本全都用方言教学,不知道其他人如?#21361;?#21453;正直到现在,我也只能用“五笔”而不能用拼音输入电脑。为?#32781;?#24120;常令同事们疑惑不解——他们认为拼音简单,“五笔输入”更难。主要可能是我们儿时的语文老师也分不清卷舌、不卷舌;“C”和“CH”吧?所?#20113;?#38899;我永远也搞不懂。虽说搞?#24605;甘?#24180;教育,但说出的“普通话”,可能只?#21462;?#25235;壮丁》中的“王保长”略为好一点。

但其实,正是这样的教育背景,使我们更早地沿这条小道进入了社会,并在后来的日子,让我们在甜酸苦辣这所人生学校里不断积累与前行。这也许就是威煤——区区弹丸之地的穷乡僻壤;父辈们大都没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偏域小镇,尚能出众多:有志向、能吃苦、?#30772;?#21338;、重孝道,而不乏成功人士的真正原因。有时闲暇之余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们这一代人身上?#28900;?#26377;什么特点呢?

     首先是:除父辈外,我们这一代人的少年、青年时期,是参与体力劳动最多、最艰苦的一代。劳动教会了我们:如何吃苦耐劳求生存;如何更多地体恤亲人;如何自强不息、逆风前?#26657;?#22914;何“苦中作乐穷开心”;也包括:如何做人、如何感恩重孝?#21462;?#21478;一方面:单纯而真挚的我们,牢记伟大?#38469;?#30340;伟大推?#24076;?#20154;类是猿猴在劳动中不断进化,最终学会了制造和掌握生产劳动工具,从而进化而来的。所以,儿时也总在思考:劳动能?#36141;?#23376;变成人;那我们?#37096;?#20197;通过劳动变得更加?#21414;?#21543;?所以我们在劳动中苦并快乐着,累并希望着!

     停?#25991;?#38761;命,革命不太懂,只知道起哄。停课的时间可不短,那时威煤家家的孩子少则二三个,多则八九个,不管爹妈是谁,家家都不富裕,也没甚特权。上至矿长,下至矿工,都得挑水、买粮、做家务。当时一切都得靠人力,没有今天的任何“机”,各家大多是“单职工”——只有父亲有工作,养家挣钱?#33618;盖?#19968;般则被统称为:“家属大娘”。“经济地位决定了其社会地位“,所以当时威煤基本处于“父系社会”。当然,在机关、学校、医院、服务等部门,也有为数不多的“双职工”。一单一双,家庭的收入肯定不一样,所?#20113;?#32972;后的故事也不一样。简言之,收入少的家庭,往往“堤内损失堤外补”:什么开点荒种点?#32781;?#32435;?#23578;字?#20214;衫;养点猪、养点鸡,既?#24357;?#23869;又吃蛋。 另外,在收获季节,?#37096;?#21040;?#27975;?#20892;村地里去捡些小红薯、小玉米棒什么的……在威煤,家家收入有些悬殊,但生活的贫富却没太大差距,过着一种“共同贫穷”的日子。那时,家家户户都习惯于相互串门,取长补短学?#26696;?#31181;加工技艺,吃的有:香肠、腊肉、川味臭豆腐、豆豉、醪糟、豆瓣、泡?#24605;案?#31181;菜蔬的干晒制品;穿的除了家家自制?#22841;?#22806;,还用竹签和勾针,编织毛衣、毛裤、围巾及家庭所需的各种饰品。于是,当时家里的劳动力多,成了令人羡慕、令人瞩目的资源。买米得步行到近5公里的"万担仓”去买;挑炭,可以说是“抢炭”,煤车一往下倒,大家就会奋不顾身地在45度左右坡度的煤堆里去抢块煤;挑水若在枯水?#33606;?#24448;往要排侯几小时乃至十?#29238;?#23567;时;洗衣,往往都选在节假日,全家齐动员,围在水井边搓、?#21462;⑼浮?#25294;,反复重复着……为每日三?#20572;?#20854;劳动流程更繁琐冗长:家家户户都用大炭灶做饭。生火、加煤、?#34987;摇?#38381;火?#28982;?#24324;得人灰头垢面;因没有今天普遍使用的电炊具,就以做?#36861;?#20026;例:从淘米开始,米下到大铁锅里,先煮到半熟,再过滤出水分,最后倒入木质的蒸笼,蒸半小时左右。中间人是不能离开的,否则,很容易把这一大锅珍贵的?#36861;?#28903;糊掉。由于灶膛用黄泥糊制,很容易损坏。所以几乎每月就得去挖泥、用刀剁碎稻草,然后泥、草、水按比例混合,像揉面团一样,再用它来修补已损的炉膛。但排队买东西却往往是令全家最兴奋、我们也乐意去做的事。当时几乎所有的日常家居用品都需凭“工业券”及诸如?#35745;薄?#37202;票、烟票、糖票、油票、肉票这些专用票证购买。但并不是有票有钱就能买到。典型的是:凭肉票每家可以每月吃两次猪肉,卖肉的地?#27975;型?#23472;场,这是足以令人?#19981;?#21644;期盼的地方,为了买好一点的肉、或者一斤票可买三斤的猪腣、内脏?#21462;?#21322;夜一二点就得顶着寒风和雨雪去排队。还有部分家里养有猪、羊、兔等家畜,那孩?#29992;?#29305;别是小女孩,上山放羊、割草就难免了。一把镰?#19969;?#19968;只背兜、一双小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面?#36828;?#34503;、蚊虫的威?#29627;?#21435;为家庭做力所不能及的劳动。那时,尽管我们都不大(一般十岁左右),但无一例外地成了家庭必要劳动的中坚。也不知咋会事,当时看上去这帮孩子一个个瘦筋筋,精力却无穷的好。

    2、孩子在“快乐中”赚钱

   大约大了一些,也到了文革中期,一场大规模的劳动挣钱,补贴家用的运动又在威煤我们这一代人中兴起:

    ①?#38498;?#28845;:到东山坡或矿中煤矸石积堆中?#38498;?#28845;。寒冬腊月,十二三岁的孩?#29992;?#19978;身穿?#40644;?#31179;衫,下半身全浸泡在冰冷刺骨的煤浆中,不断地一边用锄头挖出带有一些煤坷垃的矿渣倒入“泥池”;一边用铁铲不停搅拌,最后“比重原理”使砂石?#24651;祝?#20877;用竹筛子把浮在上面的小煤坷垃用“?#21898;?#8221;(一种捕小鱼小虾的工具)打捞上来,冲洗晾干后出售。如果运气好,每天可挣2~3元,这在当时可是一大笔钱。

    ②挑脚价:威煤?#27975;?#26041;圆十里?#38405;?#26377;许多小煤窑,因翻山越岭不通公路,只能靠人力把煤挑到公路旁。许多煤窑主正因为有了我们这一帮廉价的“脚夫”而大发其财,脚价收入?#21069;?#20844;斤和按远近计:一般单程5公里左右,每公斤一分钱左右,我们?#30475;?#25285;50-60公斤,每一次可挣五六毛钱,通常情况下,一天也就来回二到三?#21361;?#33021;挣一块多钱。

   ③打松果:威煤?#27975;?#23665;上最多的树就是落叶松,每年树上松果成熟时,我们就担着筐子、带着竹杆去打松果,然后以2毛钱一斤的价格卖给?#23637;?#28857;。这活看视轻松,其实又累又危险,如不小心随时可能跌入万丈深渊。每天打下来,再挑去买,从早到晚,一般可挣一元五毛左右。

   ④做小工:有些家境更为困难的孩子,每天早上会乘6点钟的小火车,到6~7公里以外的泥?#21451;?#27927;煤场、焦厂、水泥厂、石?#39029;?#21435;作小工,他们天天得面对烟熏火?#23613;?#32937;挑背磨且危险的工作,每天能挣八毛到一块钱。下班时候,一个个就像一条条除了皮全是瘦肉的烟熏腊猪肉,除了黑黄颜色的皮肤,还真带有一股“烟薰味”,其艰苦程度更是难以想象和言表。

   ⑤做手工?#21495;?#23401;?#29992;牵?#22312;?#30422;?#20204;的督促及身旁女伙伴的激励下,织毛衣、绣花、打勾勾针、织各种饰品成风……她们会把这些一针一线在手帕、枕套、被盖芯上,绣以鸳鸯戏水;梁祝故事;望江楼为典故的作品,深藏于箱底,待它日成为自己的嫁妆。因为据说:家属大娘之女,也必须得拥有“一技之长”,否则会找不到如意郎君的。

  ⑥靠山吃山?#22909;?#24180;春天,矿上的小伙伴们就三五邀约成群,上山挖折耳根,掰画眉竹笋?#23433;烧?#21508;种?#23433;恕?#36825;些也是今天餐?#37070;夏?#24471;的美味,纯天然绿色食品。只是当时人们的油荤少,这些东西不能多吃,?#36828;?#20102;“漕人”。当然,这些项目,对当时的我们而言:是最轻松的?#32781;?#30456;当于“春游”。

   二、劳动带给孩?#29992;?#20123;什么

   艰苦的岁月,使孩?#29992;?#19981;得不过早地面对这些劳动。按理说在孩?#29992;?#24212;?#29028;煤?#29609;的年龄不应该?#21830;?#22810;太累太苦、高强度的劳动。但不管科学不科学,也不管合?#20160;?#21512;适,反正,生存是第一位的。动乱艰苦的环境造就了这一代勤劳、能吃苦、能干活、天下无难事的威煤子弟。今天,退休?#32781;?#20294;买菜、做饭、搞卫生,哪一件都难不倒我们。自我感觉良好的烹饪技术,可以在家设宴,?#20889;?#21516;?#24405;?#22909;友,然后在客人们诧异的眼神和一致恭维声中自豪地说:这是本人的童子功。“自豪”结束后,常常反复在想:我们这一批人,在少年时代的繁重劳动会给我们身体带来什么影响呢?    

    在我们该谈恋爱的80年代,择男友的第一要素不是钱,而是身高。而我们这批人中,身高超过一米七的是少数,而一米七以下的我们,当时还被人戏谑为“二等?#34809;稀?#19977;等?#34809;?#31561;等"。今天20岁以上的?#26143;?#24180;,几乎人人都超过一米七。可惜的是,今天的择偶标准又变?#32781;?#8220;富”成了首选。真是什么“捉弄”都比不上时代?#38405;?#30340;捉弄!由?#32781;一共?#29983;一联想比喻:看见现在市面上各?#20013;?#29366;,包括人物造型在内的奇怪水果,觉?#29028;?#26159;诧异,后来经高人指点:原来当果实?#34892;?#26102;,就把它塞入一特制模具,然后里面的水果不得不在模具里并按其形状成长。谜底揭开,使我一下想到了我们的成长,不也正是放在时代的模具里生长出来的吗?所以人被重担压矮?#32781;?#25214;不到心仪的女朋友,你该去?#39038;?#21602;?

   三、在玩耍中成长

  1、五花八门的玩法

   当时另一大特点是:孩?#29992;?#33021;够顺乎天性而不花一分钱尽情地玩。

   比较而言:今天的孩?#29992;?#29609;得时间真不多,玩的内容又太单一,且来自学校、家庭的?#38469;?#22826;多。

   记忆里,我们可能是最能玩的一代。

   滚铁环、踢毽子、跳皮筋、跳绳、跳“房子”、鞭骆驼、?#38590;毯小?#25240;纸飞机、纸轮船、弹玻璃球、下军棋、跳跳棋、五子棋;玩各式样的扑克牌、长牌、麻将;玩各种军事游戏、玩钢丝枪、自制木手枪、玩自制单杠、玩自制石哑铃、水泥台上打乒乓、打自制板球、打篮球;洗冷水澡(游泳)、攀岩爬山、弹弓打鸟、小河钓鱼、打青蛙、捉螃蟹、摸泥鳅、抠黄鳝;划甘蔗、养“洋虫”、养?#24076;?#19978;?#35762;烧?#21508;种?#23433;恕?#34321;菇、野果等,玩的方式真是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名目繁多。

   在这样一些游戏中,印象最深刻的?#25925;牵好?#24180;夏天邀约着一群小伙伴,几乎天天下午都到?#27975;?#23665;上的池塘、水库、小河里游?#33606;?#31449;在七八米高的岩石上,玩跳水;还有就是找一处常年流过山涧泉水,自然形成水槽状,上面长滿绿色青苔,人光屁股坐或仰躺在上面,顺着坡度,在溪流的冲击,从上往下滑。感觉应该比今天水上乐园的激流滑水更刺激、更好玩。

   以前玩扑克都不打钱的,但有?#22836;#?#26368;常见的是输家不能坐,只能蹲。其实,这种?#22836;6杂?#25105;们来说,?#25925;?#25402;受不了的,有时一蹲就是一二个小时,会蹲到你腿?#38469;?#21435;知觉,不过大家好像?#25925;?#20048;此?#40644;#?#20852;趣盎然。

   2、玩出的思考

   现在的孩?#29992;?#24184;福吗?#38752;?#23450;“幸福”,不?#32972;?#19981;缺穿,有父?#28014;?#29239;爷奶奶,外公外婆疼爱,?#26377;?#23601;可以享受现代化的生活。但他们的童年快乐吗?我觉得他们不快乐,从幼儿园开始,直到高考,他们都得成天面对无穷的学?#25226;?#21147;。除了玩玩手机、上上网、玩玩游戏,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项目可以玩。说高考,我们这一代人肯定不能与他们比;但就综合素养,包括面?#28304;?#25240;的态度;自我生存的能力;动手能力;包括感恩、无私与孝道我们肯定好过他们。因为毕?#25925;?#26412;上所学到的东西太狭隘?#32781;?#31038;会才是一所真正的大学。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有一个观点:孩?#29992;?#30340;天性与动物差不多一样,就是玩。在玩的过程中去体会失败、成功;在玩的过程中去学习去感悟去成长。书本知识的学习,关键应该在高中?#38498;螅?#29305;别是上了大学?#38498;蟆?#35199;?#36739;?#36827;国家?#38469;?#20197;这样的教育理念来培养孩子,他们的高中及以?#38470;?#32946;,学生负担?#38469;?#24456;轻松的。但上了大学?#38498;螅?#21017;是宽进严出,特别是名牌大学要毕业真不容易。但我们国家呢,却恰恰相反。人的成长规律,许多理论都可证明:在玩的阶段没玩,一定会在该学习的阶段把玩补回来。我们这一代,早玩够?#32781;?#25152;以,任何玩的项目对我们已没太多吸引力;相反,一有机会就会努力学习。这也是?#32560;?#27861;:物极必反。

          第二章 过 年

   一、盼望过年

   每年春节的到来,也是矿山孩?#29992;?#26368;开心的时候。为了年30的团圆饭,各家各户从采购到宰杀烹饪,大?#23478;?#24537;乎一个星期,举个例说?#20309;?#20102;初一、十五能吃上汤圆(当时市场上是买不到的),所以家家户户得提前泡糯米、再排着长长的队去轮候石磨人工?#24179;?#25512;完浆、得吊浆、晒粉,完成诸多工序后,?#27807;?#35843;合汤圆芯馅?#21462;?#20294;?#26434;?#19968;贯勤劳勇敢的威煤人来说,愁的不是干活,而是没活可干、没东西可吃。如果家里缺这缺那,这年过不好,才是真的愁呀那个愁!

    二、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那顿年?#25925;?#20840;家最幸福最丰盛的一顿饭,平常难以上桌的鸡鸭兔鱼,一般都应有尽有。各家基本都有标配的四川“八大碗”,然后是非标的特色菜。真的,为了这顿饭,大?#19994;?#20102;一年,这顿饭里除了五花八门香喷喷的美?#37117;?#32948;以外;还融入了家庭的亲情、融入了对来年生活的美好向往?#28784;不?#35299;了一年来亲人之间的各种矛盾和各自所经历的各种不愉快。所以,这顿?#25925;?#22242;结、快乐、团团圆圆、大快朵颐、一顿特别的饭一一它充滿地方和家庭文化和时代特征,潜移默化地进入我们的血液,影响着我们的一生;它令人向往、期盼、也令人永生恋眷。

   吃完年30的团圆饭,尽管家家没有电视,甚至大多数家庭连收音机也没有,但一家人仍?#40644;?#20048;融融围坐在焦炭炉旁,一边烤着红薯,一边“守岁”……这也是孩?#29992;?#19968;年一?#21361;?#21487;合法领取父母“?#39038;?#38065;”的时刻。当孩?#29992;且来?#21521;父母?#32784;?#22836;?#38498;螅?#21487;?#38405;玫讲怀?#36807;一元的?#39038;?#38065;,这也是孩?#29992;?#23545;每年春节期盼的主要原因之一。家境较好的家庭,?#19981;?#8220;心疼”地去买一些“冲天炮儿”,晚上,一家人选门前的一块空地,逐一点燃“冲天炮儿”……当看见它们一一一地拖着火焰升腾到夜空,最后“啪”的一声炸了。全家人此刻是多么地开心快乐呀!

     三、新年初一

   过完年30,睁开眼就是初一了。这可是黄荆沟,一年一度最热闹的一天!家家的孩?#29992;?#37117;穿上了早已做好的新衣服,因为“文革”?#38498;螅?#27599;人每年的?#35745;保?#20063;只够做一套新衣服。所以孩?#29992;?#29305;别是女孩?#29992;牵?#8220;穿新衣服”这是她们?#28304;?#33410;的又?#40644;?#30460;。

    全家早上吃完以汤圆为代表的初一早?#20572;?#23401;?#29992;潜?#24576;揣?#39038;?#38065;,兴高采?#19994;?#21435;看热闹啰。

    春节黄荆沟最热闹的当数矿中心的操场?#21451;?#39532;路蜿?#20005;?#21040;市场坝一线,可谓是人山人海,来自四面八方农村的人们——我们称之为“围腰客”的,如同蚂蚁大军出穴一样,穿着各种艳丽颜色手工缝制的新衣,胸前系一块围腰,围腰下藏着一烘炉儿,边走边用双手捂着烘炉儿取暖;?#32454;?#20154;们走得巍巍颤颤,因为她们均是“三寸金莲”。孩?#29992;?#25163;摇着“?#23648;晒?#8221;或“马尾哨”,在?#23548;?#30340;人群中穿来穿去,用手捂住新衣口袋,里面有昨晚刚得到的?#39038;?#38065;,四处寻找自?#21512;不?#30340;美?#22330;?/span>

   说到黄荆沟的美食,相?#30460;?#20204;各自都有独特的记忆,这些美食的色、香、?#23545;?#24050;溶进了我们的记忆,化为血液中的某种元素,令人永远无法忘却。不管后来忙忙?#24503;担?#31359;行于全国各地之间,?#25925;?#36828;渡海外,只要提及“凉粉”、“凉面”,马上自已的味觉标准就联想到“童凉粉”;一提及“卤肉”,则是操场坝?#21592;?#30340;一小卤肉店,从哪里飘出的香味,哪怕远隔200米,也足以让你垂涎三尺!一提及“羊肉汤”,第一时间会?#26032;?#36335;下面那家羊肉汤锅里漂出的异香,进入自己的感觉单元;四川爆肉和小面的诱惑,总是来自于童年对“国营餐馆”卢师傅及卢师娘?#37070;?#19982;铁锅的?#38395;?#22768;响。

   ?#24050;?#25214;、觅呀觅,其实真不用找觅,童凉粉的凉粉担担就架在那里,担担里除了“凉粉、“凉面”,就是目不暇接的用玻璃瓶或小碗盛着,不少于二十种的各种“秘藏”级作?#24076;?#20116;分钱一碗的凉粉,用小勺子加入这些不同的调?#24076;?#19977;个字“麻?#27605;?#8221;;五个字“麻辣酸甜爽”,让人恨不得舔碗!每人吃完后都会一边擦着鼻涕和眼泪的混合物;一边满足地咧着嘴,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初一那天,操场坝,菜市坝周围的小商贩有许多,吃的除了童凉粉、童凉面、凉糕、凉虾、麻糖?#26696;?#31181;炒货,辅以?#28053;佟?#29976;蔗为主的水果之外,还有各种手工制作,小孩?#19981;?#30340;五颜六色玩具,?#28909;紓喊屠晒摹?#19975;花筒、西洋镜、马尾哨等等,五颜六色,甚是吸引我们。当然,来自四面八方卖各式狗皮膏药的也大有人在。其中,穿藏袍、别着藏刀,说一口不正宗四川话的藏药贩子更让我们远近不能。在汹涌的人流中,不时会有高?#21619;印?#38179;鼓队、狮灯龙灯队、秧歌队穿行其间,喧哗鼓乐,浓妆艳抹的演员,真实地把人们带进了一?#23665;?#26085;的欢腾!

   然而,真正让我们?#34892;?#23567;伙伴们(应?#30431;?#23567;伙伴里从来没有女性)感到刺激的有二:其一、白天的划甘蔗,在矿中心球场与俱乐部的交界处,在那棵巨大核桃树下,成群的孩子,轮流用小刀将一根根甘蔗,从顶部往下划,划下的长度,既是你的成果,也是输赢的凭据。结束之后,按长度定输赢,长度最短者,则得为这甘蔗买单?#40644;?#20313;人,根据长?#35753;夥严?#29992;自已划得的同等长度的甘蔗。这是我们人生第一次的赌博?#25293;詈统?#35797;。

   其二、到了初一的傍晚,四面八方的人们,搬着长木橙,会聚在中心球场(操场坝),或者观看文?#25112;?#30446;;或者观看免费露天电影。令人兴奋的还有焰火表演:“澎一一”的一声,随一火球升腾,五彩斑斓的礼花,绽放在无垠夜空,与群星媲美,照亮了整个山沟,也照亮了每一张张孩子激动的?#24120;?#30495;是安徒生童话般的世界!而让我们最刺激的莫过于去抢没爆响的火炮(爆竹),在烟雾朦胧,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小伙伴们舍身忘命地抢掉在地上、尚未爆炸的爆竹,有把衣服烧穿的(我一件新灯?#25937;?#19978;衣就在?#25104;?#28903;了一大洞,被父亲一顿?#20040;?/span>);有被炸伤的,但丝毫无减大家的战斗激情。今天想来,这些小伙伴如上战场,肯定人人可成黄继光,今天的孩子有?#21069;?#21191;敢吗?#31185;?#23454;,?#36771;?#31481;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想亲手点?#29238;?#29190;竹玩玩,因为没钱,买?#40644;稹?#29616;在的孩子,人人都买得鞭炮,但就是禁售、禁放。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

    人生二百曾孩提,绕“日”一周又“过年”。我们儿时对“过年”的期?#21361;?#36807;年时的欢快和记忆?#20029;粒?#20170;天的孩?#29992;?#26377;过吗?除了收了一大堆几乎无用的“红包”外,还有什么呢?所以我有一个观点:天天“过年”,就无“年”可过了。

           第三章 斗 智

   一、顽皮捣蛋的孩子与他的严父

   当时,家家孩子众多,父母也没更多时间与精力,细心呵护每一个孩子,与今天孩子的环境有着根本的不同。如果作一不太恰当的比喻:今天的孩?#29992;?#26159;圈养的话;我们那一代就肯定是散养。几乎没饲养员,只有管教员,每个家庭一般要么是父亲,要么是?#30422;?#26469;做这管教员。当时,打骂孩子是家庭教育的常态,无论知识分子?#25925;?#20117;下工人,几乎都认可:“黄荆棍子出好人”教育理念,尽管实际上黄荆沟是找不到黄荆棍的,因为唯一的那棵巨大的黄荆树虽还立在那里,却早已枯死。但若打孩子,能替代黄荆棍子的东西就太多了。?#28909;?#25105;家的严父,就是以竹筷替代黄荆棍的,竹筷看似太小太细,但只要选准?#22836;?#37096;位,它的威力也不可小觑,让你伸出?#20013;模?#20182;会用力用筷?#27833;貳⑽取?#20934;地狠狠抽你,没试过,你都体会不到这个刑法的魅力——击打瞬间的疼痛,足以让你脑部的血?#21644;?#28982;凝固,留下?#40644;?#35760;忆:让你一辈?#29992;?#21051;于心,但不会令你皮肉留下任何伤痕,除了红?#20303;?#22312;击打与被击打瞬间,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孩子的手会以闪电般速度往回缩,这又产生了?#20998;?#30340;场景:父亲会在你缩回之前,以激光般迅速?#26082;?#20987;打,或者在第一?#26410;?#20987;失败后,待你把?#20013;?#20877;次伸出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30130;既?#20987;打成功,而且更有力;或者把失败那次的力量进行了叠加;甚?#31890;?#20005;父有时还会像篮球足球运动员,虚晃一假动作,让你伸缩节奏变乱,而伺机予以重击。当然,各家有个家的家法,各有各的特色。?#22836;?#23401;子的手?#21361;?#20854;中肯定有今天所说的家暴成分。但父母对孩子爱和关心是不容置疑的,就算使用点武力,也是为了教育孩子。但由于生性调皮好玩,挨打归挨打,我们仍然常常做一些非常危险的项目。?#28909;紓?#22312;没有任何保护?#32999;?#30340;情况下,四处去游泳、攀岩、顺流溪高速下滑等等,我本人还特别?#19981;?#25171;架斗殴,?#30475;尾?#31649;我打了别人,?#25925;?#34987;别人打?#32781;?#22238;到家里都少不了挨一顿揍,为了少挨揍,我们都有一套对付家长的伎俩。

   二、联络暗号

  那时哪有今天这些通信工具,我们这群小调皮鬼,也许?#26377;?#21453;特电影看得比较入戏吧,为了邀约出去玩一些家长不?#24066;?#30340;项目,创设了各种联络方式和办法?#28909;紓?#21475;哨、暗语、手?#30130;?#29978;至把纸条压在某一块石头下面等?#21462;?#36825;样,我们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去?就算家长在场,我们都明?#31069;?#20294;他们不明?#31069;?#22823;有地下工作者的感觉。

    三、欲盖弥彰

  有些家长为了不?#29028;?#23376;参加一些令人担忧的活动,?#28909;?#28216;?#33606;?#25171;架斗欧、顺溪漂流等,?#19981;?#21019;造出一整套检查办法:孩子回家后,查看?#25104;?#26377;没有被指甲抓抠过的抓痕?用以检查是否打过架?#27426;?#26421;里有没有泥呀,并用指甲刮小?#32469;?#32932;,看会不会起明?#22253;?#30165;(因为皮肤若在水里泡?#26151;耍?#32570;乏油脂,会变干燥)?以鉴定是否去游泳过?#40644;ü善?#32932;有没有被擦?#32781;?#20197;检验是否参加了“顺流梭滑”等?#21462;?#20026;了应对这类检查,我们打架时会随时?#30452;?#20445;护好?#24120;?#19981;让其留下伤痕?#28784;不?#30456;互?#35759;?#26421;里面的泥弄干净;并用事先准备的蚌壳油,回家?#23433;?#25273;一点在小?#32469;?#32932;上;另外,滑水时用竹编垫在屁股下以避免被石头划?#35828;鵲取?/span>

    四、订攻守同盟

   自己的孩子平常一般跟哪些孩子?#40644;?#29609;,家长?#35760;?#26970;,所以家长有时候会找这个问问,找那个问?#30465;?#20197;求证自己的孩子是否撒谎?这一招“很阴险狠毒”,就像通常所说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一样,如果不注意,往往所有?#34578;远?#20250;被家长揭穿,而你还不能把“告密者”当成“叛徒”,因为他也是随口就说出来?#32781;?#20294;这往往真的是:后果很严重!所以我们在遭受几轮沉重打击?#38498;螅?#21560;取了以往的经验教训,往往在结束“严禁项目”?#38498;螅家?#38598;体统一口径,订立“攻守同盟”。那时真的把撒谎,作为应对父母的“?#20998;?#26007;勇”常规办法。

    五、黄荆棍子出好人

    ?#29976;?#24180;过去?#32781;?#20197;前的小孩,现在也做爷爷奶?#22616;耍?#23478;庭教育以及学校教育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29976;?#24180;前实行的计划生育,?#20040;?#22810;城镇家庭,就一颗独苗苗。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人们也越来越有钱?#32781;?#20294;如何教育孩子?仍然是每一所学校,每一个家庭需要面对的课题。我们这一代的亲身经历可以证明的是:孩?#29992;?#24182;没有因为父母的体罚而不爱他们;相反,不管我们身处何地,也不管父?#29976;?#21542;健在,我们都永远热爱和思念并感恩他们!

         第四章 “爱 情”

    一、时代集体愚昧和无知

    我们那个时代,男女同学,男女邻里之间,似乎永远有一堵厚重的?#20581;?#30456;互基本不说话,连手也不敢碰一下,诸如:“流氓、坏分子”之类的?#25293;?#28145;入人心,生怕自己被别人认为是这类人而?#24576;?#31505;。所以,人人在这方面“原则性”都非常强,?#38405;?#22899;交往,恋爱之类……认为应该是大人才能干的事。当时,无论是学校教育、家庭教育、?#25925;?#31038;会教育、性生理、性心理、性卫生均为禁区,甚至部分女生连男生刚坐过的木?#39318;?#20063;不?#26131;?#24597;余热未散,会怀?#23567;?#20294;随着年龄地增长,生理产生的变化,有时自然而然对异性产生一些好奇、好感等?#21462;?#35828;到这里,突然回想起:那时,几乎所有的厕所在男女中隔板墙上,都会有一些即?#20849;?#19978;又会很快凿开的小洞。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成语“凿壁偷光”。于是大家很快得出结论:这一定是小流氓干的。今天看来,这一结论可能太武断太失偏?#27169;?#26497;容?#33258;?#25104;冤假错案,在视“性”为洪水猛兽,任何这方面知识被封锁的年代,神秘好奇加上青春期的躁动,除了真正的流氓之外;也许还有些是这些无知的孩子干的。当年,我们会对生理与心理的矛盾碰撞感到无所适从,常常使自己深陷于羞耻、自责、自卑及厌恶之中,每当见到心仪的女孩子,脸马上就烧得厉害,自己感到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这样的感受,深深地影响着我,即?#25925;?#19979;乡和上大学期间,依然这样。

    二、这是“爱情”?

    青春期,在我身上发生的变化,同样也发生在其它小伙伴身上,记得十二、三岁时,有时我们在山坡上聚在?#40644;穡?#22312;年龄更大一些的伙伴启发和引导下,大家也说出一些——除本人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21512;不?#21738;个女孩?#21451;劍?#22905;眼睛或?#36710;?#22914;何的漂亮呀等?#21462;?#20063;相互怂恿去向?#19981;?#30340;女孩子主动示好等?#21462;?#24515;里虽然也想,但瞻前顾后,左右?#21058;?#19968;番后始终未敢行动。直到上高中的第二年,有一?#21361;?#25105;终于鼓足勇气,约那位心仪女生看电影《卖花姑娘》(票很难买),拿着票,等呀等——在她有规律的一定会经过的路上等,好不容易等到她的出现,满?#28526;?#24471;通红地对她说了一两句什么,说的啥?事后全不记?#26151;耍?#21482;记得把手里电影票扔到她担煤的竹挑子里,一溜烟跑掉了……后来怎么样?#32781;?#21487;能你真想不到:居然,?#19968;?#25226;同邻的座位换?#32781;?#35828;什么也没胆同她?#40644;?#30475;这场电影。这算初?#24503;穡?#19981;知道,反正后来数年也没敢同她联系。在当时,我们普遍有一不成文的共识: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甚至小偷小摸都不丢人,但如果追女孩子不成功,才丢死人?#32781;?/span>

    三、“爱情之花”

   “忆往昔,看今朝,内心此起彼伏……”这是宋丹丹小品中的一句台?#30465;?#30475;到今天的小孩子,上小学期间,男女生之间就可以“老公老婆”相称?#36745;?#24651;现象不分地域的十分普遍……实?#22411;?#20998;惊讶!孩?#29992;?#30007;女之间的交往,?#36335;?#19968;夜之间,乾坤颠倒!惊讶之余,联想到了这句台?#30465;?#20294;仔细想来,不是今天的时代进步太快?#27426;?#26159;正如?#32560;?#27861;告诉我们的那样:事物的发展常常由一?#26234;?#21521;,掩盖另一?#26234;?#21521;;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32781;环?#20107;都应宽严有度,疏?#38470;?#21512;,标本兼?#21361;黄?#23454;,我国对青少年品?#38470;?#32946;忽左忽右,是很不科学的。我们那个时代太愚昧、太落后,把男女关系看为“毒蛇猛兽”,以致于:许多人爱情就像我家楼下有人种的一棵“茶花”树一样?#22909;?#24180;二月滿树的粉红色“花蕾”挂满枝头,原以为马上就会上演一场“怒放盛宴”。但不幸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是,花蕾?#36861;?#33853;地,无一枚可以绽放。?#31185;?#21407;因,原来产自云南的茶花在广东,是受"大环境影响”而不得不“一一落马”。而今天祖国的“花朵们"开的太早,“反季节”盛开?#36745;?#21516;全球温室效应一样,没有可控的“废气排放标准”,把类似“黄、赌、毒”的东西,大量“排放”到了不?#38376;?#25918;的地方。这可不单纯是教育部门的事,全社会都脱不了?#19978;担《杂?#30007;女间恋爱这事,?#25925;?#27494;侯祠?#21697;?#23545;联说?#29028;茫?#8220;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环保”要反思。

       第五章 迷人的盛夏

    一、学游泳

   威煤的夏天骄阳似炉,炽热如锅,但却是我们最开心的季节。没停课的那些时侯,因为有一个长长的暑假,每当学期结束都会兴奋不已,欢呼雀?#23613;?/span>

    盛夏,我们基本上会在上午把买米、担水、担煤等家务劳动干完,吃罢午饭,大约二点左右,反正赶在父亲尚在午休之际,邀约外出。每当听见小伙伴们的呼唤暗号(一般是打口哨),顿时,就像笼子里关的困鼠一样,当笼门打开那一瞬间,“嗖”的似箭般串出。最多活动项目是游泳。我们通常穿一小针织背心和一条洋布?#28845;悖?#37324;面是早已穿好的单边侧系绳的小红游泳三角裤(此游泳裤最大的优点是不是脱外面布裤,就可穿脱自如,就算有女性在场,?#37096;?#28487;洒更衣),脚上一般都穿,补鞋摊自制的轮胎皮凉鞋:除了铁钉,全是?#19979;?#32974;的综合利用。我们会在骄阳下、毫无遮档的情况下,爬山涉水一小时左右,到达我们预定的水库或池塘。每天一来一回,小伙伴一个个被?#27807;?#20687;泥鳅似的,黑黢黢冒油。去得最多的是名?#34892;?#26725;湾()的水库,其水最深处有约20米,这足以?#24471;?#23478;长们的担心。而且,这里?#36864;?#20102;许多人,其中还有我们的邻居。当时,我们所有人学游泳几乎都没有教?#32602;?#32780;我们又不是众多生下来就会自然游泳的动物,但我们都会?#32781;?#33258;学成才!说到这,我挺惭愧,因为,我知道我挺笨的,没人知道,但我心里明?#20303;?#33258;懂事起,我就期盼像我们伟大领袖描述的那样,“自信人生二百年,会?#34987;?#27700;三千里”,或“鹰击长空,鱼翔?#36710;?#8221;;特别是毛主席七十高龄还能畅游长江三十里,我不能这么没出息呀!这是我童年最想掌握的技能,每当看见小哥哥们在不套轮胎芯也能漂浮在水面时,着实让我羡?#35762;?#24050;,我自己知道,我是一执着,能吃苦且敢拼的人,但无论怎么,一次又一次地学习,?#38469;且院认录?#22823;口水,呛得鼻涕横流而告终,我在农村小泥塘里,在大水牛的见证下,奋不顾羞地学过;在煤矿澡?#20040;?#27744;黢黑的水里埋头苦憋过;在床上挥汗如雨地干练过。“呜呜——”,学游泳为啥这么难呀!我最大的难关是:不能抬头,头埋在水里,潜泳没问题。但人不是海豚,可以潜游许久,才跃出水面吸入一口气。每当,我快窒息时,一抬头,在吸到空气的同时,手脚不由自主乱舞,结果是很快就下沉。所以,往往吸入了一半空气一半水,?#26680;?#20154;?#32781;?#23601;这样,至少三年里,千百次地呛水,千百次地失败也没学会游泳。在大?#38469;?#23681;的一个秋天,我的一个邻居陈姓大哥(?#19981;读?#25331;),叫我随他到四段湾湾头的威煤“游泳池”(当时是最土的,因为没有真正游泳池的标准,但今天看来是最环保,最卫生的,将山上的溪流砌一坝拦之)去游?#33606;?#25105;去了。时值深秋,气温大约?#24576;?#36807;10度,池里?#20843;闹?#31354;无一人,大哥哥毅然下水便如鱼般翔?#21361;?#30475;得我心发痒,那个痒呀,痒得我心一横,一跺脚!“不就是死吗”?是不是看“上甘岭”看的?反正,当时,就把衣服一脱,抱着必死的信念,跳入池中。哇,神?#32781;?#23621;然以侧泳方式?#24576;?#19979;去……知道吗?那池最?#36864;?#20301;是15左右,那时,我就算立着?#20598;猓?#25289;直头发量也不到12。从?#32781;?#25105;更相信:天外有天,法外有神,而他们都不想要我马上去。从?#32781;?#25105;在?#19981;?#30021;游五湖四海之余,还有了一功德:凡是想学游?#33606;?#32780;把握不了要领的,我都会憋不住,主动要教他们一决?#24076;一?#26007;胆对他们说:你?#37326;?#22836;齐耳埋在满脸盆水里吗?如果他()们说“行”,?#20197;?#25293;着胸脯说:0k,半小时教会你。其实关键就是身体水中放平,学会放松与呼吸而已。这?#29976;?#24180;从女儿到侄儿,以及许多不认识的、在泳池边扑腾扑腾的小孩,?#21307;?#36807;游泳的人可能近百人,而无一失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以我自己的体会,所谓“无师自通”,或“自学成才”?#38469;?#19981;得以而为之,为什么不能更高效、更?#32479;?#26412;、更安全地学习或完成某项任务呢?就好像今天,有智能手机,你为啥还抱着2G不放呢?

    二、游泳的人生心得

   在那些年里,我们游遍了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能游泳的地方,而?#39029;?#24120;是“套餐”,即也带上钓鱼用具“一箭双雕”:一边游泳一边钓鱼。从刚竣工的大型水库;到各村门前小池?#31890;?#20174;八洞桥二河口到威远婆城河;从澡?#20040;?#27744;到山涧飞泉积凼……而且任何地方都没树立类似“禁止游泳”的标识。这才是真正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呀!那种快乐、那种滿足;那种:你是沧海我为鱼,惊?#38395;?#23736;,千堆雪起间,鱼跃翻腾正当时;伟人雄?#32781;?#20284;?#22411;?#20449;步、浪遏飞舟、击水三千……已成为我们的童年豪情与意志动力;那种每天体能锻炼后产生的生命活力和生命激情,可能今天的孩?#29992;?#21482;能“望?#20998;?#28212;”了。说到这里,又想多管闲事,个体的生命肯定重要,而且非常重要。我们国家、社会能珍惜每一位个体的生命,无疑是对每个家庭的高度负责任的表现,也是中国社会进步的体现。但现在几乎所有的城市?#27975;?#27700;域都“严禁私自游泳"或类似的告示。以致于?#20197;?#20040;都想不明?#31069;?#28216;泳危险,难道交通不危?#31456;穡?#25454;说,全世界死于交通事故的人多于任何一场战争,但为什么不禁?#30340;兀?#25105;认为:以中国自古智慧,疏好过堵。与其浪费这么多江河湖海资源和牺牲更多人去大自然畅游健身的权力,而禁止游?#33606;?#19981;如修改学前教育法规,让小学以前的孩子必须学会游?#33606;?#25110;者这才是“顺者昌”之道。

   三、抓螃蟹

   除了游?#33606;?#22799;天也是到山里小溪抓螃蟹最好的季节。一群小男孩在几乎见不到人的群山小溪沟里,光着屁股,活蹦乱跳,远远望去,就像海边?#31243;?#19978;的跳跳鱼,“唿”“唿”“唿”的,这一条刚跳上来;那一条又马上钻进沙泥里……我们一会搬开水中的大石;一会又用木棍,沿着螃蟹的藏身的洞穴,把泥土撬开。一般说来,一下午二小时左?#22812;?#22827;,可以把鱼巴篓?#26696;?#21322;滿……所以,?#30475;?#20986;去,?#20998;径际?#20998;高昂。要知道,那年代,如在餐桌上来上一碗烤螃蟹,那真是别有洞天啊。由于当时每人食油供应每月2两,这个数量,大约只够每顿炒菜刷个锅的量。所以,我一般?#21069;?#22823;小不一的螃蟹,剝了壳洗干净,用?#21985;?#28024;泡20分钟,然后放在火铲上,伸入大炭灶中进行烧?#33606;?#24453;其焦黄?#25191;?#26102;,?#32479;?#30427;碗即可。之前说过,严?#29976;?#19981;?#24066;?#25105;游泳之类的,当然也包括抓螃蟹。?#30475;?#21457;现,都会筷?#27833;?#20282;候,但由于屡教?#27431;福欧?#23649;打,早已属于“死心塌地,屡教不改”这一类?#32781;?#21040;后来父?#23383;?#24471;仰天长?#33606;?/span>"?#30651;瞻眨?#23418;子不?#23665;?#20063;,随你去吧。"于是天天会像念紧箍咒一样,“注意安全呀”,上山下山该注意啥,下水前要注意啥,如何用棍子惊跑草丛中的毒蛇呀等等,只要他能想像到,都会不厌其?#24120;?#26080;一?#24597;?#22320;,日复一日地像念咒语般,令你头疼,但你又不能反抗。转念一想,这?#25925;?#27604;“不合法”偷?#24471;?#25720;要强吧。再说,一想到那貌不惊人的“筷?#27833;?#8221;,心里更是“不寒而栗”。从?#32781;?#21253;括抓螃蟹在内的项目,变得“合法”。所以,?#30475;?#22806;出的战利品,什么小鱼小虾螃?#20998;?#31867;,我都可以以一种?#20051;?#30340;心情,拿到人多繁忙的水井边去清洗,然后,倾注心思去把它们变成美?#19969;;故?#30001;于其“合法性”,原来父亲从不碰的这些“战利品”,现在他?#37096;?#19968;边小口吮着杯中的高粱酒;一边心安理得地享用儿子——以“合法”劳动换来的美味,听着?#25191;?#30340;烤螃蟹,在父亲嘴里被嚼得?#38179;愿锣?#26102;,自已真有“小兵张嘎”爬上树,掏战利品小手?#27807;?#24863;觉,幸福极?#32781;?/span>

   还有,?#30475;?#20986;去抓鱼摸虾的途中,除了崎岖山道两边种类繁多的野花?#23433;?#28165;香扑鼻之外,还有诸如“救兵粮”、“野刺菇”、“野山泡()”、“野番茄”、“野桑泡()”等,当然偶尔还会遇到果实累累的野梨儿树、板栗树等?#21462;?#25105;们总是边走边找东西吃,吃罢还不忘用裤?#24213;?#19968;些带回给姐姐弟弟吃。

    四、茶馆与评书

   威煤夏天的夜晚总能给我带来美好回忆。

   当时,我们的住房条件很差,一家五口人挤在四合院一间20平米、又黑又潮又破的屋子里,整个屋子,只有靠门的地方开有一小?#21364;?#25143;,不能形成对流。在酷暑时,屋子里像蒸笼,那时也没有电风扇之类的任何家用电器。所以,在汗流如雨中吃罢晚饭,我总会穿上小背心,?#28845;悖?#25163;拿一把竹编扇,脚拖一双用?#26223;?#21644;旧帆?#35745;?#24102;自做的?#38386;?#8220;?#36317;距?#8221;地离开屋子。现在回想,那形象与80年代上影的济公和尚倒有几分貎似。然后,穿过矿一小,就进入了工人俱乐部,在这里与?#32560;?#20204;汇合。天黑之前,会找张石桌,四个人打几把“新五块或拱猪”之类的扑克牌游戏,随着天黑,输家的双腿也蹲得渐渐由发麻到失去知觉……这时,茶馆里面开始热闹,变得灯火通明,人们期待了一天的“讲评书”即将开始。这时?#32560;?#20204;也偷?#24471;?#25720;地钻进了茶馆。只见那说书人,留有一小撮山羊胡须,那张脸像一根已变黄软的苦?#24076;?#24067;滿崎岖沟?#30130;?#21482;是那两只在一对玻璃片后面、看似不大眼睛,倒转动的灵活自如。他身袭一长褂,一手把着叶?#21451;谈耍?#19968;手端着盖碗茶,他刚吮完一口,正准备放下,看似满足地“?#38738;?#8220;着嘴……这里的说书人,一般是外地来的,也不固定,流动性很强。这也容易理解,因为他肚子里只装?#22235;?#20960;部书,一讲完,自然就换地方了。这个刚走,那个又来。反正,茶馆里的评书人:你方?#35805;眨业?#22330;。评书基本没断过。那个时候,没听说“市场经济”,但今天想来:茶馆、说书人、茶客三方——就是那时代典型的市场经济。茶馆因说书,生意兴隆;说书人靠讲评书,收份子钱,还有免费茶喝;茶客们在品茶听评书中获?#26151;思?#22823;的精神满足。这就好像在生态链中,人吃猪,猪拉?#28023;?#23630;养地,地产粮,粮给?#27795;?#19968;样。哈哈!人也吃。

   评书开场?#32781;?#21482;见说书人把手中的镇堂?#33606;?#22312;盖了块布的桌面上“?#20061;九?#8221;一阵?#27169;?#21407;本喧哗鼎沸的场子,突然鸦雀无声。这场景?#29028;?#26469;?#19994;?#19968;次看见法官?#21592;?#30340;小木?#29976;保?#23601;知道它用来干什么的了。当身旁的伙伴自作?#21414;?#22320;说:这是用来?#26757;?#20154;?#28304;?#30340;,?#20197;?#20250;马上就更正道:这是镇堂用的,或?#20040;?#23478;肃?#29627;?#25110;法官要作重要?#29976;?#30340;信号?#28014;?#36825;时,说书人以十分缓慢而?#32479;?#30340;语调说到:“上回讲到武松?#26377;?#36137;恽哥口里?#24357;?#37027;淫?#20061;私?#33714;与西门庆在王婆的撮合下,干下了“好事”……“说书人越讲越兴奋,苦瓜般脸此时就像北京香山的枫叶,由黄开始变红……讲到得意处,还不时用左手捋一捋他那花白的山羊胡子……整场评书一一中场会有专人托一盘子来收两次“打赏”,茶客们一般都会把五分的纸?#19968;?#30828;币放入盘内。当然,第二?#21361;?#24050;交过的就不用交?#32781;?#20027;要是针对中途进场的。小孩是不?#24066;?#36827;场的,但遇到?#19994;?#39037;童,他们的一?#20449;?#21147;?#38469;?#24466;劳的,这评书我们蹭定?#32781;?#35780;书大约会?#20013;?/span>2小时,包括两次中场休息。想想?#37096;?#23398;,我们学校每?#27599;尾?#23601;是40~45分钟吗?说书人的节奏感肯定是“老司机”,在接近说至二小时左右,耳听得故事新的高潮即将到来,突然“?#20061;九?#8221;一阵击桌声响起:“各位听客,欲知后事如?#21361;?#19988;听下回分解”!?#28304;耍?#32467;束了今天的评书。这下,刚刚还像一群伸长脖子的鸭子,猎犬般竖立起耳朵的茶客们,整齐划一“嗖”地一下全缩回了脖子,三三二二?#27490;?#30528;……看来,明晚不来是不行?#32781;?#24515;里那个痒呀!

   五、星空下的夏夜

   听完了评书,大约九点过,?#32560;?#20204;回到家?#27975;?#30340;后操场坝——这是一块没经过?#19981;?#22788;理的一大块平地。矿一小的体育?#21361;?#26377;一部分也在此进行。这里也有货物专用滑车?#33606;?#20027;要是为五段?#29992;?#20080;米、挑炭、其它负重提供免费服务。一根拳头般粗细的钢缆一头固定在山上,一头固定在这里,钢缆下用滑?#20540;?#19968;铁皮货厢,货厢由一拇指般?#31378;父?#32499;连接到山上的卷扬机上,一旦货物装好,下面一发信号,山上卷扬机便拉着货厢,徐徐到达山顶……人是绝不可以上去的,它可没今天的电梯安全,曾出现过“打滑车”事故——货厢无控状态沿钢?#36718;被?#19979;山,把货厢撞的惨不忍睹、面目全非,吓?#24357;?#22260;人魂飞魄散,好在没人伤亡。

   晚上九点多的后操场,正是一天中生命力最旺的时分,周围的大妈大嫂及孩?#29992;?#20960;乎都带着自家的小木橙,按各自的阵营坐下,并不停地用手中的扇子轻拍着身体,以驱赶蚊子。坎下水井旁排队取水的人们?#19981;?#21152;入进来。此刻,也是威煤最美、最惬意、最富有诗意的时候。天早已完全黑?#32781;路?#25289;开了一幅巨大的夜幕,滿天璀璨的星星,在硕大月亮的引领下,随着浮云的漫舞,音符般眨着眼睛;山上山下户户如渔火般的灯光以及如战斗机般掠过的成群螢火虫方阵,人们?#36335;?#36827;入了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在山脚旁、水洼边各种鸟声、蝉声、蛙声、?#24207;?#22768;以及?#24503;始?#20302;的蚊虫的嗡嗡声,汇成了一组天籁般的盛夏交响曲~。被太阳公公无情炙烤了十个小时之后的后操场,现在阵阵清风送来了?#20811;?#20937;快……大妈大嫂那边不时会传出爽?#24066;?#22768;!不像今天?#29992;?#27004;,全是高楼大厦,邻?#29992;?#8220;老死不相往来”,住十年也许也不知对门那户姓什么?那时?#38469;?#25104;排平房或大杂院。白天,各家各户的“奇闻轶事”,在“隔壁有耳”的环境中,都会成为当晚家属大娘们的趣谈……所以,她们老是笑得风生水起。我们则老爱缠着一崔姓大哥讲故事:从鬼怪讲到杨家将;从水泊梁山讲到一双绣花鞋……,有些故事尽管已讲过二、三遍,但仍百听不厌。

   怀念儿时的时光,更留恋盛夏的黄荆沟。

          第六章 阅读与电影

    一、走进阅读王国

   尽管我们当时在学校接受的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教育,学到的东西极为有限,但在之前和停课日子里,我们可没少看古今中外的小说和一些科普读物。也许正是这些书没让我们荒芜?#25237;?#33853;下去。

   记得小学三年级时,我完整地读完第一本课外读物,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书名叫“地球上的五带”。这是一本讲地球按温度分为五个区域带的科普书。当自己?#40644;?#21621;成地把这本书读完后,第一感觉是“发现了?#40644;?#26032;大陆”和能“吃下一头大象”!读了二年多小学,背诵了不少诸如“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冷死我,明天就垒窝”之类的课文?#28784;彩读?#19981;少字,但?#29992;?#26377;读过一整本的课外书。除了该书中内容生动有趣外,更多地被自己的阅读能力所?#21483;眩路?#25171;开了一面认识自己,认识世界的窗户。由然而生的是:对故事、对人物、对情节、对万物求知的饥饿?#26657;?#35201;知道,在那天之前,除了听父母和大孩?#29992;?#35762;些小故事以外;每天下午放学后、或傍晚都会偷偷溜进工人俱乐部茶馆去蹭“评书”。伴随着“镇堂木"与评书桌猛烈碰撞的“?#20061;九?#8221;声,说书人口若悬河地从?#25169;嗡?#21040;明清;?#21451;?#23478;将说到岳飞;从二郎神说到姜?#21451;潰?#20174;唐宗?#23454;?#35828;到努尔哈赤;?#21451;?#36149;妃,?#31169;?#33714;说到慈禧太后……几乎?#31185;?#19977;寸不?#24357;?#33292;,能把古今英雄?#21483;眩?#20174;?#27807;?#37324;蓦然跳将出来!当时我对说书人那个佩服与羡慕呀,恨不得马上把自己变成他!

   但自那天?#38498;螅?#20877;也不用听别人讲,自己可以通过书?#33606;?#36938;历于名川大江、三山五岳、古今中外、英雄与坏蛋之间,岂不乐乎!

   从?#32781;?#38405;读成为最大爱好。每天会如饥似渴去找各种书读,但说实在的是:许多书中的许多字是不认识的,好在我是四川人,不是流行这么句话吗?“四川人眼睛尖,认字认半边”。所以,在了其然,不了其所以然的状态下,真读了好多书。最初,矿一小有间借阅室,基本把里面的书翻读了一遍;后来,则要求父亲用他的借阅证,在矿?#38469;?#39302;借阅。从?#29420;追?#25925;事》、?#26460;费?#28023;之歌》、《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到《红旗?#20303;貳ⅰ读?#28023;雪原》、《保卫延安》、《红日》等,几乎最时尚的书都看了个遍。其中还有许多人可能都忘?#32781;?#25105;们却不可能忘的一部中国科普史上最伟大著作:《十万个为什么》这部当时有14(后来据说增编至23)的巨作,以一问一答的方式,从科学的角?#21462;?#27973;入浅出,引领我们知道了身边事物一切的“为什么?”我们甚至会力所能及地、按照书中问题去进行实验。所以按我的?#20843;担?#36825;是一套神仙书,回答了许多民间以为是神灵所为的日常现象和疑惑,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崇尚科学、预防诈骗的种子……这也影响了后来我大学志愿的填报。某种程度上说:此套丛书影响了我的一生——凡事都“想明?#20303;⑺得靼住?#20570;明白”!

    二、无书可阅日子

   文革开始后,同全国一样,大?#21697;狻?#36164;、修,扫“四旧”。学校、矿上?#38469;?#39302;的大量书籍,或者被焚;或者全部封存。家里为数不多的?#38469;椋?#20063;因被数次抄家而荡然无存。没有了书的日子让我多了一种感受——书瘾。戒书肯定比戒烟难!一生?#29992;?#25954;吸过?#33606;?#25454;说戒毒是挖心?#22836;?#33324;痛苦(万幸自?#22909;?#27838;过),但我确抽过二十年的烟,?#25925;前?#23427;说戒就戒了。但若要?#21307;?#20070;、戒阅读,肯定比戒烟难太多了。没书看,那不行。于是,只能在小伙伴中寻找资源。我家书没?#32781;?#23601;丧失了交换阅览的?#26434;ψ时尽?#20294;对看书的上瘾,迫使我拿出长征的意志毅力?#29615;牌?#25105;一贯昂首挺胸,万事不求人的风格?#33618;?#33267;偶有“丧权辱国”,“吃里扒外”,“监守自盗”的行为发生,为借一本书,我干过的罪?#26032;?#25552;一二?#23401;?#25226;自己养?#24605;?#24180;而为之自豪的洋虫交换出去?#32781;虎?#25226;父亲的大前门香烟?#40644;?#20599;偷送人?#32781;虎?#25226;由我保管并负责使用的大食堂菜票,偷偷也给?#32479;?#20102;些……

   一天,小伙伴中,忽然有人说:操场坝讲台后面楼里(文革后期的?#38469;?#39302;),封存有大量书籍,其中封、资、修的书特别丰富,没人值守,而?#21307;?#26377;门上一把锁,窗户也很容?#30528;?#24320;。哇!“封、资、修”一类的书,不正是我们?#34442;?#20197;求的吗!但如?#25991;?#30475;到这些“大毒草”?除了?#25285;?#36824;能有其他的办法吗,但此事非同小可,大家也知东窗事发的严重后果,但看着那满楼的“封、资、修”,我们难以淡定,难以自禁。在大家立“生死约”,订共守同盟并制定行动方案后。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七八个人,带着面口袋,书包等,施实了“借书行动”:不敢破锁,太明?#35029;?#20107;后容易被迅速发现,所以我们弄开窗户,然后摸黑凭手感(厚而?#26705;?#32440;张柔软,。线?#26263;?/span>)装了满满几面口袋书籍,带着几分鬼子进村扫荡后的心情,满足地凯旋而归。好在当时没监控头,在“平安无事啰”之后,带着欢快地心情,像一群豺狼,围着一头刚被猎杀的小鹿,各自撕扯着那诱人的成果……当然,尽管如此描写,但其实“分赃”?#25925;?#20844;平的,“团伙”成员都拥有了各自的“资产"

    从?#32781;?#25105;们有了可以与别人交换阅读的筹码。诸如《说岳全传》、《拍案惊奇》、?#26007;?#31070;榜》、《三国演义》、《红楼?#24013;貳ⅰ读?#25995;志异》等古典小说,进入了我们生活并影响和修正着我们的人生观及对中华文化的多元认识。

   三、“爱与恨”来自儿时的电影

   除了阅读,在文革前,最能让我们激动的,莫过于看电影。那年代是崇尚英雄的年代,就像“动物世界”中的雌性们崇尚为她们去决斗的公兽一样:胜者就是老公,哪怕是公共的老公。因为它能胜出就是英雄,雌性们愿意为英雄生出一大批小英雄。哈哈,?#23545;读恕?#20294;每当电影片头的八一五角星?#28872;?#30528;光芒出现时,电影院里的我们肯定会?#40644;?#27426;腾,八一厂的影片,大部分是战争片,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从《地道战》、《地雷战》、?#29420;茄?#23665;五壮士》到《战上海》、?#35835;?#28023;雪原》、《永不消逝的电波》等等,给我们塑立了一个个令我们仰望而愿追随的英雄。所以,八一电影制片厂在我们心里就是英雄出没的大本营。英雄崇拜,是我们那时代的时髦,正如今天的明星崇拜的热?#21462;?#20889;到这里,一下联想到两件事:第一件,宝岛台湾今天的去中国文化战略太可怕?#32781;?#36825;才是真正的“台独”利器,这会让一代又一代新生代,自然而然把自己当作“台湾人”即“外国人”。因为在他们所受的教育中,没有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没有长江、长城与黄河;更没有国家的兴衰与荣辱、自然就没有中国英雄、没有崇拜和追随的中国偶像……相信有识之士都能看懂。这远比我们大陆的经济渗透战略要强力许多,但愿两岸和平力?#32771;?#22269;家有关部门予以重视。

   第二件,今年初,突传八一电影制片厂倒?#32781;?#27809;了。惊愕之余,我在想?#20309;?#20160;么这么重要事,不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29627;?#27605;竟我们?#21069;?#19968;厂最忠实,最坚定的一代客户呀!哈哈,搞笑,就一玩笑,我们绝不会在任何时侯,任何地点把自己当回事,哈哈哈!

    好?#32781;?#35328;归正传,正是电影的魅力,使我?#21069;?#19978;了八一厂、爱上了杨子荣等一大批中华民族的战争英雄;也爱上了矿上唯一的电影院,这是一个能容1100左右座位(不包括站的)的老?#23665;?#31569;,尽管以今天的的标准来看?#27827;?#32769;又旧也不高大,即没有杜比音效系统;更不用戴3D眼?#25285;?#22352;椅更不能4G移动。不得?#24576;?#35748;:它又老、又旧、又破,但敢?#24335;?#22825;的哪家影院有当年它?#21069;?#30340;“气场”?英雄胜利、解放军胜利,台下阵阵欢呼声绝对?#27807;?#24433;片的音效;英雄牺牲,台下也?#40644;?#25277;泣;叛徒被枪?#26657;?#21488;下肯定?#40644;?#25484;声……今天的影院,常态每场?#29976;?#20154;,估计想嗨也不敢嗨吧,怕被人?#28216;?#31934;神病。再说,今天的人们早?#20005;?#24815;了只对明星和老板欢呼。唉,不忍目睹!说一千,道一万:还真是怀念“八一电影制片厂”及威煤的电影院!

   文革开?#23478;院螅?#30005;影院一般上影样板戏和屈指可数的几部类似?#27934;好紜貳ⅰ?#28779;红的年代》的故事片。不过,?#30475;?#27491;片开始之前会有十几分钟的《新闻简报?#32602;?#22312;没电视机的年代,能常通过电影院看到毛主席和周总理日理万机的图像,也倍?#34892;?#22859;和高兴。其实,包括我国第一台万吨水压机;第一首万吨巨轮下水;“?#38477;?#19968;星”?#33618;?#33267;尼克松访华的画面,?#38469;?#22312;该电影院看到的。不管今天各种人们用各种方式和语言去解读新中国的第一代领袖和那个年代,但我们的童?#30446;?#20197;真诚地告诉各种人们,我们热爱毛主席、热爱中国共产?#22330;?#28909;爱中国。这是勿容置疑的,尽管今天童不再“童”,但心仍然?#25925;?#37027;颗心,因为我们曾经是威煤的孩子——常坐在那电影院里。

   书籍及影视作品是民族文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我们这一代人的经历可以?#24471;鰨?#23427;直接可以影响一代甚至数代人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而国家的未来则完全取决于我们民族一代代新人的综合素养与家国情?#22330;?/span>

         第七章 龙大湾的视野

   随着煤炭资源的枯竭,威煤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五年前,就正式关闭?#32781;?#20154;员也大部分转移到外地安置。现剩下的也就是部分恋眷故土的老人和一些暂寄于此的孩子。两年前,我回威煤老家,在春日暖阳的诱惑下,独自朝着龙大湾走去,在马尾松为主的森林中穿?#26657;?#20869;心平?#29627;?#20294;思绪却翻滚如峨眉山云海。面对离别近50年的故园,沧桑如烟,往事如?#24120;?#20799;时熟悉的人和事早已面目全非,但龙大湾,?#25925;?#40857;大湾!仍然耸立在那里。?#21307;?#19981;住倚靠一巨石,极目望去?#21917;?#21487;?#28304;?#30041;下的?#20598;?#20013;,像过电影般地发现和感悟许多东西:

   一、饥饿中的童年

   在黄荆沟四周的山坡上,有数以千计的,在煤矿近百年兴衰过程中的亲历者、见证者、长?#20113;?#20013;,也包括我的父?#28014;?#36825;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深深怀念着这里的山山水水,日月星?#20581;?#26356;是思念我的父亲和?#30422;祝?#36825;里,也是我蹒跚学步和顽皮嘻戏的乐园、也是我受启?#23665;?#32946;的殿堂。这里,有许多快乐。也同长眠于此的部分人一样,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的大饥?#27169;?#24819;到当时那个饿呀,令胃不自觉地会产生?#20223;危?#20598;尔还会老泪纵横,仍然晶莹的泪会顺着生命长河冲刷而成的皱?#30130;?#27922;落在龙大湾的草丛中……

     我?#19994;?#26102;住在原二井食?#27599;?#19978;,59~61年,也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一家5口人,外加一个保姆。我是老二,上面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妺妹(妹妹正是在这场灾难中,因营养不良致病而死),我家父母均上班。记得每当坎下二井职工食堂“打牙祭”,吃面条时,就会有大盆大盆的面汤,倒入食堂外的大水缸里,以便猪场的人担去喂猪。这时,我们在保姆的带领下,携锅碗瓢盆同周围邻?#29992;?#20105;先恐后地舀大缸里的面汤;同时又用竹面兜子(煮面的用具)捞呀捞,就为了捞出一些断成小块的面渣。如果运气好,能捞出小半碗面渣,一家人就着面?#32769;?#29992;一顿,是何等的欢快,因为汤里的面渣是何等的美味可口呀!今天的鲍鱼,海参及满桌子的佳肴也赶不上当时那?#27835;?#35273;……

一次我同姐姐出去玩,走在桥洞口?#27975;?#19968;辆满载菜蔬的大卡车转弯时,掉下来一大南瓜(小时候什么都觉?#20040;螅?#30719;灯光球场,以前觉?#29028;么蠛么螅?#29616;在真的觉?#30431;?#22909;小好小,因为它就是一个标准篮球场),我俩迅速将南瓜“据为己有”,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合力将南瓜抬回家中,着实让全家人激动并饱餐了一顿。

    保姆家是二十?#23500;?#37324;外农村的,有丈夫也有孩子,时间长了也要回家看看。由于我们父母?#23478;?#19978;班,所以,当她丈夫来接她时?#19981;?#25226;我们带到乡下。全国性的饥?#27169;?#20892;村日子也不好过,?#24576;?#30340;,饿得我们直哭。没办法,他丈夫就四处?#39029;?#30340;,不知?#19994;?#20123;什么,但至少一件事记得非常清楚,就是将?#29238;?#22823;蜘蛛用铁丝串上,放在火上烧烤给我们吃,蜘蛛的脚爪及茸毛全都烧掉?#32781;?#23601;剩下一“圆球”,虽然外面烧?#29028;?#40657;的,但剥开后里面的肉雪白雪?#31069;?#21507;在嘴里感觉真得鲜美极?#32781;?/span>

    二、小小的购粮本

    文革中后期的情况也糟透?#32781;?#25152;有城镇人口的口粮供应一贯?#38469;?#23450;量供应,按工?#32844;?#31867;别有许多标准,?#28909;?#20117;下工人最高,大约40多斤/每月;地面体力劳动者?#26696;?#20013;生大约30多斤;机关事业单位职工接近30斤;家属及青少年25斤。小孩、婴儿就更少。?#29976;?#26412;——薄薄的一小纸?#33606;?#23427;可是全家的生命本。70年代初期、中期、情况变得更为复杂。当时每户的?#29976;?#26412;相当于今天的身份证,反而户口簿用得少些。?#29976;?#26412;除了作为每月定量粮、油供应凭证外;外出,也得凭该本才能换到市场可?#26376;?#31918;吃?#27807;?#31918;票,粮票还分地方粮票和全国粮票;每月担煤需要的煤票也得凭?#29976;?#26412;购买。其余烟、酒、糖、肉、布、棉都有专门的票,由家属委员按所属段、组根据家庭人口计发,而大部分日常生活用品的购买,则靠一种“通用"的票,叫工业券,以?#30460;?#21333;位。?#28909;?/span>:买牙膏若需两张,买口大?#20937;?#21487;能就需要十几张。有时逢年过节,偶尔?#19981;?#20973;粮本供应点花生,芝麻,木耳等,当然,每人标?#38469;?#20197;两计算。

所以,当时的物资非常匮乏。其它东西紧就紧一点吧,死不了人,但?#29976;?#23601;不一样,家乡流行一句方言:人是铁?#29615;故?#38050;;一顿?#24576;?#24515;就慌。我们这些?#32560;鰨?#24180;龄不大,但饭量早已超过父?#29627;?/span>25斤的月定量,还有最高55左右的?#31378;副取?#23601;是说:25斤?#29976;?#37324;面,粗粮比例为50%左右,就得买12.5斤的面粉、玉米或鲜红苕包括红苕干之类的东西;大?#23383;?#26377;12.5斤。在这样情况下,父母只能少吃几口,省下给长身体的孩?#29992;恰?#21487;以肯定的是,我谈的这些经历绝不是最苦最难最令人悲痛的,据说:家乡有些人在这?#21355;?#21490;中有更多更令人悲惨的故事,但我不是亲历者,不便描述。

   三、“操场坝”风云

   1、威煤中心——“操场坝”

   随着视野的流动,一幢很小的建筑进入眼?#34180;?#23427;就是矿操场坝前面的一讲话台,严格地说:操场?#24433;?#25324;有“灯光球场”及相邻的一大块平地;面对讲话台左侧的一排排沿坡而建的阶梯——主要供开会或观看各类活动人们用来坐的;从实际应用来说,操场坝的观众席还应包括面对讲话台,红专楼门口那一拾而下的台阶。热闹时,台阶上也挤滿观众;连同操场坝四周坎上坎下的“党委会大楼”、“电影院”、"矿一小”、“?#38469;?#39302;”、“矿粮站”、“工人俱乐部”、“百货大楼”?#26696;?#39135;品店。说这里是威煤的政治、文化、商业?#22365;?#20048;中心真是“名符其实”。这里?#36335;?#26159;人的大脑神经中枢,无形地影响并控制着人们行动及?#25165;?#21696;乐,甚至是悲欢离合;有时这里像一座教堂,人们在这里“祷告、受洗、唱诗班、忏悔、举办婚礼以及吟诵“圣经”赞美“万能的上帝””……有时这里又像是?#24597;?#39532;的斗兽场,上演着一幕又一幕“血腥”搏?#27169;?#32780;周围的人们又是那样的“兴趣盎然”;当然更多的时候,这里像“欢乐谷”和“?#38109;制?#20811;”中心,人们常会聚在这里进行各种运动和娱乐。

   尽管威煤电影院按说也足够大,但人口众多的威煤,在那火红的文革年代,绝大多数活动都得在威煤最大的一块平地——操场坝进行。而随着?#38382;?#30340;发展,讲话台也几经扩建,直到最后可以上演包括?#29228;?#33310;在内的各种大型表演为止。当然,如果不是地形受限的话,也许还会扩建更大,因为?#21592;?#30340;公路已?#39038;?#25104;不能再窄的单行道了。操场坝那些年发生的许多事,从各方面一直影响着我们:

   2、“操场坝”是娱乐中心

   在那极度?#26007;?#30340;年代,人们对精神世界的追求?#32479;?#20102;一块“?#39038;?#39292;干",能看一场“高水平”的篮球?#28909;?#25152;谓高水平?#28909;?#23601;是矿篮球队与外地来挑战的篮球队之间的"友谊?#28909;?/span>",就是许多爱好者和我们这帮?#32560;?#30340;莫大的享受;如果,有一场?#35838;?#25991;艺演出或露天电影,那更是轰动全矿的大事:山上山下的人孩们,会在下午3时开始,扛着家里的长?#26223;?#20979;,?#36861;子康讲?#22330;坝占领“最佳位置”;到达傍晚的开演时分,观看的人们,更?#21069;?#25805;场坝坎上坎下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像一个盛过醪糟水的空碗,碗壁里外全被密密麻麻的蚂蚁爬满。

逢年过节这里更是来自矿里矿外游人密度最大、吃、?#21462;?#29609;项目最集中的区域,据说热闹程度不亚于威远县?#24688;?/span>

   3、“操场坝”是政治中心

   文革开始后,操场坝的利用率更高?#32781;?#38500;改扩建讲话台以外。矿上又在全矿新设和升?#35835;?#22823;量的高音喇叭,过去鸡犬之声可闻的小山沟,现在沸哗的唯恐将死人从坟墓中?#21483;选?/span>

    ①大辩论

    随着文革的进?#26657;?#25105;们目?#26151;?#8220;大辩论”的场景:当时,革命的群众分有两大阵营:一?#21242;在?#20026;“造反派”?#27426;?#23558;另一?#26194;?#20043;为“保皇派”。面对数百上千的观众,不时有人主动跳上讲话台,对着麦克风,不停地扇动着嘴皮……由于可能从来没有手?#23637;?#40614;克风这一“高端科技“,常引得高音喇?#30830;?#20986;震耳欲聋、令人发聩的啸?#26657;?#25152;以也听不太清他们在讲什么;就算听清,我们也不懂,就一纯属看热闹。不过,通过天天下午这样的辩论,人们渐渐对“高科技”的应用也日臻娴熟。尽管我们依然不懂,但能听清楚他们的辩论?#30465;?#36776;论越来越激烈,一开始双?#20132;?#26377;点君子之礼,但越到后来,除了向对手抢夺过麦克风之外,有时还会有恶言辱骂及肢体冲突。这些辨论者中:有衣衫褴褛,穿一双破解放胶鞋的;有身着藏青呢大衣,系上花格子围?#20445;?#33050;蹬光亮皮鞋的;有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耳洞里尚残留黑黑煤灰,一张嘴就露出猩红的?#20029;负统?#26377;一排似乎涂了一层黄蜡的牙齿的彪形大?#28023;?#26377;穿着整套黄军装,臂带红袖标,一条军用皮带将?#31528;?#30340;黄色帆布挎包带同纤细的腰紧紧系在?#40644;穡?#25358;包上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胸戴一枚领袖像章,手挥一本红塑料为封套的小红书,黄军帽后面露出两条系着红毛线短辫的小姐姐。在她慷慨激昂地演讲时,我被她那因上排牙齿过?#33795;?#20986;而产生的挖掘机效应所深深吸引!突然联想到,好一?#22534;?#21475;,啃西?#32454;?#26159;何等地轻?#25668;?#24847;呀!还有……当时,刚看完《水?#21834;?#19981;久,很自然地将这些形形色色的辩论人物与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联想?#26434;?#36215;来。?#28909;紓核?#27743;、吴用、李?#21360;?#26102;迁、孙二娘?#21462;?#24403;然,在这一等人中,矿中一?#30418;?#32769;师与机电厂一梁?#23637;?#20154;,在屡次辨论中“?#35282;?#33292;战”、对主席语录引用的详细和恰到?#20040;Γ?#20197;及穿着外表,都给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果?#40644;?#28982;,此二人后来都当之无愧地进入了造反派的领?#21450;?#23376;。?#38142;?#21313;五年后我思考过:一则:这些通过辩论而日益进化的像母鸡孵蛋时,一刻不停发出“咯咯咯咯咯咯”叫声的那一张张“铁嘴",是否可以在80年代风行的各种类型的大学生国?#26102;?#35777;赛中担任教练或国际?#38376;校?#20108;则、假如?#19994;?#26102;有足够的胆量,戴着红小兵的红袖标冲上台去,在辩论中成长;在成长中辨论,那是否有可能赶在“黄帅”之前,成为天下第一个“反潮流”少年呢?想到这个,令我既?#22411;?#24796;又感侥幸,唉,世事难料呀。

    ②大字报

    大辩论像深秋森林中的火种,在东风劲吹下,“唿——”地一下成燎原之?#30130;?#28903;?#20040;?#22320;颤抖,烧得天际通红。一夜间,威煤所有能刷浆糊的地方,包括灯光球上的水泥地上,都贴满了字体流派、字体大小不一;矛?#20998;?#21521;众多、语言攻击力特强、且多以“革命群众”落款的大字报。为了?#35270;?#8220;?#40644;?#22823;好”的革命?#38382;疲?#21518;勤部门?#26700;?#39118;?#26657;?#22312;矿区各处?#38405;?#26041;、竹席、牛毛毡为主要材?#24076;?#31616;易地树起?#22235;?#20197;统计的大字报棚。以?#39318;?#20992;纸为俎?#36824;?#29275;蛇神皆为鱼肉。在诗情画意中,文化大革命就这样在矿区全面展开了。从?#32781;?#38543;着“上海一月风暴”春雷的炸响,?#28304;?#20498;“走资派”为手段的夺权运动开展?#32781;?#23398;校停?#21361;?#29983;产处于半停产状态便成为常态。

   在这场以红卫兵为?#30830;媯?#20197;工人?#20934;?#20026;主力;以走资派牛鬼蛇神封资修为专政对象的史无前例大革命中,?#32560;?#20204;要么是红卫兵要么是红小兵。因为,共青团及所属的少先队组织已?#34987;尽?#22914;果说:我们这一代人今天大多能用毛笔随手来上?#21103;剩?#25110;提笔能写?#24405;?#31687;具?#26032;?#36805;杂文风格的声?#31378;?#25991;的话,肯定也与那时的造反有关,?#30465;?#22696;、纸、浆糊只要你说是写大字报,就可到革命?#23500;?#37096;下的供应站免费领取,这是我个人第一次对共产主义按需分配理想的真实体验,从而更坚定了我实现共产主义的决心和意?#23613;?/span>

   ③“革命是暴力”

   由“拿起笔杆做刀枪”开始?#21796;?#28176;过渡到“文攻武卫";进而“爆发全面内战"!据说:国内某些地方其战斗场面,可以跟解放战争的巷战相媲美。威远煤矿“造反派",?#25165;?#20986;了一支荷?#25925;?#24377;的?#28216;椋?#24182;参加了支援隆昌地区“造反派”的战斗。大字报铺天盖地之后,?#28304;?#25805;场为主战场的批斗会一场接着一场地进行着。小伙伴们中好多人的父亲或?#30422;祝?#19968;批又一批地进入了“走资派”的行?#26657;?#25105;父亲也未能幸免。他们戴着纸糊、大约二尺的高?#20445;?#33046;子上挂着?#24432;?#19978;被打着红叉的大?#33050;疲坏?#22836;垂手地站在讲话台前左右?#35762;啵?#35762;台?#19979;?#20811;风面前,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看似苦大仇深、满含无产?#20934;?#28608;情、声泪俱下的发言者。通常批斗会在发言者高潮之际,讲台侧面会跑出一个人来振臂领呼类似:打倒xxx,再?#25104;?#21315;万只脚,让xxx永世不得翻身!的口号;接着台下千百只紧握拳头的手,随着海涛般的口号声;一遍又一遍地像南极企鹅脖子般向上仰伸……如果这个领呼者是位长跑爱好者,他会在既使没有高潮出现,?#19981;?#20197;二三分钟一次的?#24503;剩?#26469;回奔跑并领呼;如若发言者是位激情型?#39029;?#21548;评书的主,那他则会在抑扬顿挫的节奏中,择机停顿下来——以等待领呼人跳将出来……这常常使我联想到纪录片《收租院》里,在长工们?#36828;?#38712;地主刘文彩的血泪控诉时,解说员那令观众泪如雨下的“字字泪”“腔腔血”的解说。

   有个有趣现象:在批斗对象出现在批斗会的前一二天夜里,大批戴红袖标的人,会冲入被批斗者家中,名曰:收集罪证。而进?#20889;?#35268;模的洗劫,翻箱倒柜。除了把各种书籍、笔记、古玩、字画明目张胆地抄走外;他们中的部分,还会心照不宣地把他们认为?#30331;?#25110;喜爱的东西?#37027;?#22622;进自己的腰包。我家?#24576;?#26102;,除粮票少了20多斤外;上辈传下来的几大块虎骨以及我已往里塞了二年硬币的存钱罐也不翼而飞。

    印象中,文革开始那二三年,批斗就像语文老师讲的“递进复句”一样,不断升?#19969;?#21018;开始时,批斗会?#39038;?#8220;文明",被批斗者开会开始时,分列在讲话台?#35762;?#20302;头垂手而立。但后来演变?#36855;?#26469;越“血腥”!甚?#31890;?#19968;边批斗,一边以质问的方式,?#26102;?#25209;斗者?#32961;怀?#35748;所指“罪行”?如若否认,台上的一群打手会冲上前去一顿“拳打脚踢”,其中有被打倒在地,而站?#40644;?#26469;的;有打的鼻血长流,满身是血的……几乎每场都有发生。特别印象深刻的是:后来被批斗者已不是自己走上台去了。从以讲话台为起点,至批斗广场最末端大约100米左右,每名即将上台被批斗的人排成一?#26657;?#27598;人分别由三位?#26680;?#32773;,其中两人分别用双手紧抓“罪犯”的左、右臂,并用力使臂向后与其身体成最大角度;三人中的另外一人,则右手抓住其头发,使脸尽量向上仰;左手握住其腰带,以便把其往前推。由?#35828;?#35762;话台这段距离,“维?#31181;?#24207;”的造反派,会在人山人海中开辟出一临时通道。当会议主持人对着话?#29627;?#39640;喊:“把死不悔改的走资派xxx抓上台来时”,此人就被三人以?#24432;?#36848;的押?#32781;?#27839;人?#21644;?#36947;,将他推着奔跑一一奔跑时还不时有来自通道两边挥来的拳手和唾沫,推跑至讲话台前时,再?#21830;?#19978;的人协助,“罪犯”像“小鸡”似的被拽上台去。这可是一“高?#35759;?#8221;的“运动”项目,四人间的配合必须默契?#27426;?#19988;,奔跑速度得尽量的快,否则,得不到广场上群众的欢呼和认可。曾有因?#26680;?#26102;奔跑速度太慢,群众不滿意,而被令以押回重来。这就像:运动场上发令枪尚未响时,有人抢跑,而必须重来一样?#27426;?#22914;果跑得太快或协调配合不好,则可能在奔跑中四人全部摔倒在地上……没到过外地看批斗会,所以,不知这种野蛮方式是否应由威煤享有“专利”。当时人?#21069;?#36825;种押递方式冠之一高技术名?#24179;?#8220;喷气式飞机”。后来,每当耳边回响起这场景中人们的欢呼声和眼前浮现出他们兴奋的表情时,就会想到鲁?#21103;?#19979;的《药?#32602;?#24403;主人公华老栓花钱买到了“秋瑾”被砍头颅的“人血馒头”后,鲁迅先生的那段寓意深刻的描述:“他的精神,现在只在一个包上,?#36335;?#25265;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别的事情,?#23478;閻弥?#24230;外了。他现在要将这包里的新的生命,移植到他家里,收获许多幸福。太阳也出来了"

    4、“操场坝”是宣传中心

    操场坝当时除了担当娱乐、批斗中心以外;也是所谓的“毛泽东思想宣传、传播和胜利庆祝的中心”。文革初,一辆?#37202;?#30528;红旗,红旗上一般都印有“xxx造反兵团”、“xxx造?#27492;?#20196;部"等字样的大卡车,说到“造反”?#19994;?#22810;说几句,以前所受教育时“造反”?#38469;?#22823;逆不道的贬意之词,就是家长骂孩子也常把“你狗x的想造反啊!”挂在嘴边。没想到,现在党仍然?#25925;?#37027;个?#24120;?#39046;袖?#25925;?#37027;个领袖,怎么到处都明目张胆地造反呢?这个问题当时我一直没想明?#20303;?#36825;些车辆均在车头及两边安装有?#29238;?#39640;音大喇叭,不时地驶入黄荆沟。一路行进,一路广播着各种“喜讯、声明、勒令、通告、告全x同胞书”等等,最后无一例外地都停在操场坝上。每一?#21361;?#37117;会引来大量“沟民”围观,围观后的直接结果是:以耳朵为主,眼睛为辅的感觉器官让沟民们感知了沟外世界“是?#40644;?#22823;好?#27426;?#19981;是中好更不是小好"的革命?#38382;疲?#20110;是,部分沟民在?#36861;?#30952;拳擦掌之余,尚觉得身边还有几只“?#26434;?#8221;嗡嗡叫……顿时,“金猴奋起千均棒,玉宇澄清万里埃,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这只有领袖才可能有的气概,忽然溢涌并翻滚于这些围观者的胸间。带着宣传车送来的各色各样“传单”,第二天又会出现一大批:番号各异但近?#35780;?#21516;的“革命组织”;连我们这群小屁孩也趁风高夜色,扯下一幅十几米长的红布标语,裁下无字的红?#21058;?#22836;,花上几毛钱,印上“金箍棒xxx思想战斗队”字样;再凑钱大约2元左右,在下面马路上印章刻印服务摊,制作了一枚“公章”。可别小看了这“公章”,它不仅是组织身份的证明;也象征着权力与合法,其实我们更看重的是它的物化功能:若在一空?#25417;?#32461;信(此类空?#25417;?#32461;信当时可比擦屁股纸好找)上盖上这么一个“戳"、再用钢笔在空白处填好。带上它,你若到了外地,?#19994;?#24403;地“革命大串连接待站”,便可以免费吃住;甚至为你提供御寒衣物;还可以免费乘坐除飞机、军舰、小轿车以外的一切交通工具。就这一案例:在初中?#32431;文?#38761;命后的一次政治课上,在老师提出"什么是由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这一难题时,在抽问了五六个同学无果后,我毅然决然地主动起立回答说:在我们那个组织没公章以前,我们是一种必然王国状态;一旦有了公章后就进入了自由王国。并举例说出了一些如何自由的例子。在老师哑?#32479;?#40644;连,不置可否的情况下,全班同学齐刷刷向我投来了仰?#24433;?#30340;目光……这是记忆中?#20309;页?#20013;阶段最辉煌的一刻,尽管现在想来十分可笑。

    刚才提及的“革命大串联”,尽管大喇叭里也听说过,但威煤的红卫兵大串联活动也是被来自内江、自贡等“大城市”宣传车和车上红卫兵们的煽动及答疑解惑才真正有规模地进行的。矿上红卫兵们中串连最长时间,达半年之久,反正在我们眼里遥不可及的北京、上海、海南岛都去了。这场大串联以毛主席第八次天安门城楼接见红卫兵而进入?#32479;薄?#19981;?#29028;?#21355;兵们都被命令:返回当地闹革命。串联的结束标志着文革第一阶段的目标、任务均已完成,“刘邓路线”已被完全摧毁,夺权则以全国各地相继成立各级革命委员会,取代原来的党委及政府而大功告成。“红卫兵”的任务已基本完成,工人?#20934;?#30340;领导地位业已确定。

    5、“二月逆流”

   “波澜壮阔”这个?#39135;?#34987;用来形容文革,仔细想来,似乎?#25925;?#38750;常?#26082;?#30340;,"波澜"总是有高潮有?#32479;?#30340;,上海一月革命风暴发生不久,又来了个"二月逆流“。67年的一个早上,天刚?#31890;?#23601;听见外面人声鼎?#26657;?#20174;家里跑出去一望:只见黄荆沟四周山上都站滿了?#27975;?#20892;村的民兵;又听说进出黄荆沟的公路?#23630;?#8220;秀峰桥”也被封锁;连每日运行的小火车的那几节绿皮客厢也被取挂;甚?#20102;担?#20108;井井口也只能上下煤车,不许搭载人员,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一会由宣传车开路,后面是一辆又一辆的大卡车及几辆鸣笛警车,车厢四周站滿全副武装,荷?#25925;?#24377;的公安和?#21208;?#36825;可是所有威煤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令人又紧张?#20013;?#22859;。紧?#27891;?#26159;大规模地开始抓人,在本地派出所民警及“保皇派”部分成员的引导下,警察及?#21208;?#20837;户,按早已拟好的“黑名单”,将这些“造反?#26194;?#24178;”一一五花大绑押上大卡车,而这些大卡车也全部停在操场坝,引得围观的人山人海。行动?#20013;?#22823;半天后,下午三点左右,近20辆大卡,押解着据说100多名造反派,在被抓家属?#40644;?#21741;?#21487;?#20013;……浩?#39057;?#33633;地驶离了黄荆沟。

   不过,?#29238;?#26376;?#38498;螅?#27874;涛又一次汹涌,不知什么原因,被抓的人又全部放了出来,并在操场坝举行了盛况空前的欢迎及平反仪式。自然,新一轮“反攻?#39038;?#8221;?#37096;剂?#19968;一“保皇派”被重新打入了?#32479;薄?/span>

    6、知青上山下乡

    68年历史上全国最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插队落户运动”开?#21058;耍?#24403;时的三届高中毕业、三届初中毕业生,告别了昔日的文革?#30830;?#38431;。分批在操场?#26377;?#25140;大红花、背着背包,举行?#24605;?#30701;的欢送仪式后,在亲人们?#27704;?#36865;别簇拥下,上了一辆辆大卡车,在欢送锣鼓及鞭炮声中徐徐驶出黄荆沟,向“广阔天地”进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

    威煤的知青插队有两种模式:一种是集体安置:在威远县“安置办”及威煤“安置办”的协调下,“知青”被分成?#29238;?#20154;一组;或十几人一组集体安置在某公社的某大队或某小队,这叫知青集中安置;另外一种,是由知青本人以“投亲戚、朋友”的方式,与当地公社联系同意接收后,再由威远和威煤安置办办理相关?#20013;?#36825;也就是所谓的“分散安置”。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两条腿走路的安置方式。我下乡是选择的分散安置。

    下乡的日子虽然艰苦,但?#26434;?#25105;们这些?#26377;?#21171;动、吃惯苦的人来说,威煤大部分知青,无论心态,?#25925;?#20307;能都没多大问题。反而觉得自己这么大?#32781;?#19981;应?#36855;?#22312;家里面吃?#34809;埂?#23613;管生产队的收入非常微薄,当时我?#40644;?#20026;“全劳力”,每天工分为十分。年底结帐时,大约每天就一毛多钱。但我去的生产队分的粗、细粮?#23433;?#20180;油?#25925;?#22522;本?#24576;裕?#21478;外还有一小块自留地,我种上各种各样的蔬?#32781;?#26377;时还吃不完,偶尔还会给家里捎带一些,也包括菜仔油?#22365;?#31859;之类的回去。在下乡的近三年中,我的表?#21482;故?#19981;错的,是先进知青,?#27807;?#20219;大?#27833;?#25903;部书记、公社?#30460;?#22996;员等职务。甚至直到现在,自己还常常怀念那一段下乡时光。因为我的真正“长大”就在下乡那个时期,学会了寻找人生目标,以积极向上的心态去面对一切困难等?#21462;?#36824;学会了除犁田以外的全部农活,挑粪水上山?#36141;担?#29978;至能战胜本地的小伙子。

   “上山下乡"是我生命中永远值得怀念并为之自豪的一段人生历程。

    四、“文革”摧毁了什么?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文革"对威远煤矿及我们?#38469;?#19968;场重大灾难。记得文革以前,我们?#24576;?#21507;?#24576;?#31359;,家家户户过着平凡都幸福?#37096;?#30340;生活?#22909;?#36898;六一儿童节,我们还可?#28304;?#19978;?#22766;?#34915;、蓝色西裤、系上红领巾、怀揣学校免费发的花生糖、排着队唱着歌,同学们手牵着手在老师们的带领下,到其他学校进行校际联欢;春秋两季我们还可以出去春游和秋?#21361;?#24403;时,市场?#27604;伲?#21508;种物资、食品供应丰富充足,物价稳定;人们虽谈不上富裕,但社会公平正义。工人们如实现理想般、劳苦工作,为社会主义大厦添砖?#27833;擼?#39046;导们克守奉公、清明廉洁;矿山处处?#40644;?#31077;和气?#30504;环?#24180;过节,矿上会在操场坝和工人俱乐部举行各种娱乐活动。其中包括我们最?#19981;?#30340;“猜灯谜”等游园活动,因为获得的奖票可以领到一大?#20005;不?#30340;小东西。还能随时看到各种各样的电影、戏剧……但文革的到来,?#27807;字战?#20102;我们童话般的童年。

   各家家长的脾气也因精神、生活、政治等各种压力而变得暴戾,对孩子的教育打骂成风,同社会上的打、?#25671;?#25250;一道,极大地影响了我们的人生成长和良好人格的塑建;用拳头说话是我们这代人中很大一部分的第二“语种”。

文革?#38498;螅?#8220;破四旧、立四新”使矿山原有的一整套科学的生产安防规程形同虚设,伤亡事故显著上升,使更多人、更多家庭深陷亲人?#21171;?#19982;致?#20889;?#26469;的漫长悲伤与悲痛之中。其实,每一个经历过文革的威煤人,都会有不同的更多感受,所以在此就不一一例举。

   五、威煤工人俱乐部

   沉思中,将目光向右,?#36335;?#30475;见了工人俱乐部,它位于操场坝紧邻的坎下,这是威煤著名“娱乐城”。它东西走向,分别有两个出入口,正门应该在西边,若从东门进入的话,首?#28982;?#32463;过一二间小屋组成的矿印刷厂,印刷方式主要两种:一种是文革时期最普通的,刻蜡纸方式;另一种,是石板印刷,这种方式可能许多年轻人没见过,其工序十分复杂。最令人惊叹的是,要印刷的文字,全是人用毛?#25342;?#8220;镜像原理”反向写在一块十分光滑的大石?#24050;野?#30707;板上的。当时一?#36745;?/span>50岁左右,一边?#25104;?#38271;有一大痦子,痦子上长着一些长一寸余长的毛发的大师傅(由于小说?#35835;?#28023;雪原》中的“小炉匠”叫“一撮毛”,所以我们私下也叫这大师傅“一撮毛”。)经常伏案于石前长时间书写。我也因无?#27169;?#24120;伴于他左右,以仰慕的眼光看他那神奇的反书,他反着写的文字、字体有几种,印出来的效果,我敢说90%以上的人,正书也不?#20843;?#20889;的漂?#31890;?#36825;才是真正的“工匠大师”!这种石板印刷由于工序多,一笔一画反书写上去,费工费时,多用于大型?#20960;妗?#28023;报类的大批量印刷,而文革时期,这类宣传品需求很大。印刷厂对面,也就是后来?#38469;?#39302;的楼下,是书报阅览室(后来一度也被用作粮站)。沿这通道进去,豁然开朗:左边一侧是用巨大条石砌起来的保坎和条石护?#31119;?#25252;栏外侧往下是深约二十米,上面铺着铁轨的“煤矸石”运输通道,不时有人推着长长一列装“滿煤矸石"的了小斗车,运至前行一百米左右,倒入下面的矸石厂,经粉碎机粉碎加水搅拌,而形深灰色的“泥巴”,这些泥巴再经制砖机成形后,用人力板板车把这些成型的“砖块”送到养猪场?#21592;?#30340;砖窑,在那里被最?#19976;?#21046;成一垛垛红色的砖?#27426;?#21491;边则是游艺?#25671;?#25991;化馆、茶馆等平房建筑,这“一左一右”将俱乐中间的平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人胃”形状区域,?#20204;?#22495;中错落有致地安放有?#29976;?#24352;沉重的方石桌及配套的圆石?#30465;?#23613;管这样,这里也常常人满为?#36857;?#19968;桌难求。下了班的、退了休的工人?#26696;?#31867;?#24615;?#20154;等,都汇聚在这里打扑克、打麻将、打川牌、下象棋等,在高手聚集的桌旁常常被围观的水泄不通,热闹非常。这里也是玩主们最?#20040;?#21457;无聊时光的地方,我们常常也在这儿打扑克、打川牌、后来也打麻将。川菜美?#26029;?#35465;全球,人所皆知;四川成都被誉为:休闲之城;麻将之?#23478;?#27809;太多争议。但说到川牌,可能全国知道或者会玩的人就不是太多。它是由84张宽?#23478;?#23544;、长约5寸的?#33050;?#32452;成,每一张牌上面都?#29028;凇?#32418;两色圆点组合成21种、类似麻将里“筒条万”的牌张。川牌也?#20889;?#29260;?#32479;?#29260;,据说是三国时期由诸葛亮发明。这是一种最古老、最复杂、组合变化最多、打法最灵活的?#33050;啤?#20027;要打法有“乱戳”、“斗十四”、“千千胡”等,其中,以“千千胡”最为复杂,以不同点数的牌可以组合成27种“车子”?#28909;紓?#22825;高虎、天八十、天人梅等等,每种“车子”的大小、分值(翻数)又不一样,所以除?#38376;?#22909;坏以外;对牌组合搭配的?#35760;?#35201;求,?#28909;?#20309;?#33050;?#37117;高。高手必备的条件有:智慧、对27个“车子"?#22365;?#29992;娴熟于心、记忆力好,能记住每家的过张、心算能力强?#21462;8门?#30340;玩法极具趣味性,但不适合用于"打钱“,因为费时、费脑、节?#21990;?#21478;外,四川?#19979;?#23558;也是今天绝大多数人不会玩的最复杂的麻将玩法,与现在流?#20889;?#27861;最不同的是?#21495;?#24352;组合灵活多变,由于计分规则众多,计分可以叠加计算,有时一副牌打下来,“翻数可达一百多翻。”当摸?#20132;?#30784;好的牌张时,“把牌做大做圆满,以赢得“创纪录”高分”,是不以“赢钱”为目的、玩家们的最高“境界”!当时众多“麻友”高手们是决不会轻易地“推?#36141;?#8221;的。做大的局,才是“兴奋点”和玩牌的“精神原子弹"。除了好的运气以外;根据其余三方所打出的牌,需要靠智慧去分析,然后或“引蛇出洞”;或将别人所需要的牌张“深藏闺中”,同时还需相当的心算能力。但它?#25925;?#19981;适合“打钱",原因也是费时、费脑、节?#21990;?#25152;以当时大家打牌的?#22836;#?#20027;要是罚?#31069;?#25110;者是钻桌子再或者就是?#25104;?#36148;纸条。另一方面,在当时若打?#21697;?#38065;就是赌博。一旦发现,马上就会被抓走。通过这两种牌以前与现在玩法的比?#24076;业?#20986;一个结论:凡是为了赢钱去玩,就丧失了玩的初心,一切显得低级和毫无闲情逸致!

  四川人既能吃苦又特别好吃善玩:既可以用味蕾去触碰任何一种食?#27169;?#32780;创造出一些惊世骇俗的美?#37117;?#32948;;又能玩什么都力求玩出智慧、玩出创新、玩出层次、玩出无人企及!但现在风行的逢玩必?#27169;?#30495;的违背了诸葛亮发明“戳牌”时的初心。

   俱乐部的另一侧:有文化馆办公室及?#21592;?#30340;游艺室,安放有乒乓球桌和一种类似台球的“克朗球”桌,这是一种以推杆推送“母子”以击打一定数量的“散子”,使它们一一落入?#26434;?#22235;角的四个洞袋中的游戏。当时很受大家的喜爱。在这里工人们凭工会会员证,可以借到相应的体育用品。游艺室的隔壁就是威煤最大最热闹的茶馆?#32781;?#37324;面有?#29976;?#24352;小木桌,?#31354;?#26700;子都围了一圈竹?#21208;騁危?#37324;面常常是人声鼎?#26657;?#22312;弥漫着水烟、叶?#21451;?#28895;雾及开水蒸汽中,人们一边品着?#23731;?#39321;四溢的盖碗茶;一边三三两两地“摆龙门阵"(聊天),里面烧水房里,有20多个几乎连成?#40644;?#30340;圆型炉洞,下面炉火熊熊,上面?#26434;?#25918;置着一把把有着长长壶嘴的黄铜茶壶,有些已沸腾,壶盖及壶嘴冒出浓浓的蒸汽;有?#29238;?#33590;?#27169;?#36523;前系一围腰,肩搭一块毛巾,从炉上手提蒸汽腾腾的铜壶,在一声声“来?#32781;?#26469;了——"的吆喝声中,一边用肩上的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穿花般地忙碌着给每一桌茶碗里续水……今天的茶馆已经不是这样?#32781;?#27599;一桌给你放一二个保温瓶,得由你自己去续水。自从借“开放”?#28900;?#19996;风,处在西半球的“自助餐”被“?#20498;?#8221;了半个地球后,终于在中国登陆了——除了四川茶馆最有特色的“艺术般的续水”,已被“自助”之外;似乎什么东西一夜之间都变成自助了。连当年妈妈?#21069;?#22812;里都会抱着小孩,在“嘘嘘嘘——”的催尿声中,?#29028;⒆用?#25746;个痛快;也被一张张“尿不湿”?#29028;⒆用譴有?#23601;被“自助”?#32781;?#24403;然,昔日深受大家欢迎的评书也没有了。看似上去是一点点的改变,但几乎把四川茶馆的风味去得所剩无几了。

    六、百货大楼?#26696;?#39135;品商店

    出了俱乐部的西门,经十几?#30701;ń祝?#23601;?#21069;?#36135;大楼。所谓大楼,其实只有三层,每一层大约不到1000平米,最底层是?#25370;猓?#31532;三层?#21069;?#20844;区域,第二层才是卖东西的地方。这是整个黄荆沟商?#20998;?#31867;最全、规模最大、所有日用品最集中的地方,文革前,这里是我们最?#19981;?#21435;的地方。但文革开?#23478;院螅?#36825;里的东西,绝大部分都需凭各种各样的票证才能购买,而且商品的种类及选择余地大大低于从前。百货公司的对面,?#21069;?#36135;公司的副食品商店,这里可是众多烟民和饮酒爱好者的精神家园。当时紧缺的商品很多,人们也似乎能够?#35270;?#21644;忍受。但对“老烟民”和“老酒罐"们来说,没有烟抽,没有酒喝的日子,真是?#28909;?#22914;年啊!烟、酒、糖?#38469;?#20973;专门的票供应,一般香烟每人每月是两?#26657;话?#37202;每人每月是二两,全家人的票集中起来,每月大?#23478;?#21482;够买一条多香烟;一斤多白酒。对众多烟民、酒民来说,这无疑是远远不够的。于是,烟酒柜?#21592;?#25972;天总围着一群人,也许这群人认为:抽不着、喝不着闻点味也好啊!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讨好卖烟卖酒的人:在买烟,买酒的时候会给自己一些?#20040;Γ热紓?#26377;些好烟很难买,但因为你与他熟,可能会?#37027;?#30340;卖给你;打酒时,卖酒的竹?#37096;?#33021;会给你盛得更滿……所以,常看见这些人义务地帮助卖酒的人搬?#28372;?#25260;酒桶、或成桶地往大酒缸里补充倒酒?#21462;?#36825;样的友谊虽然建立的很脆弱,但肯定也有几分道理。

   百货大楼坎下,越过一条小铁轨就是威煤大名鼎鼎、人们最向往的地方——老“国营餐馆”(后来搬到了矿理发店后面)。从这里飘出来的香味,可以弥漫整个俱乐部区域,一些“老食客”甚至可?#28304;?#28418;出来的香味中,判定炒的是什么菜。“这肯定是卢二娘在炒爆肉”;“这肯定是卢二娘在炒回锅肉”;“这肯定是卢二娘在?#20174;?#39321;肉丝”……这国营餐馆面积不大,但它的菜品名气却很大。这里,最贵的菜?#24576;?#36807;5毛钱;最便宜的有8分钱一碗的素面,?#26029;?#22914;?#24357;票?#27713;;香郁犹满?#25353;豪肌?#39184;馆主要由卢二爷、卢二娘夫妇打理,还有?#29238;?#20249;计帮忙。很巧的是:卢二爷、卢二娘的儿子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

   改革开放?#38498;螅业?#36807;世界和国内的许多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餐厅,?#36130;?#23581;过多得难以回忆的佳?#21462;?#20294;说实话,无论是味蕾的感觉?#25925;潜?#23376;的嗅觉,都不如?#26412;?#21346;二娘炒的——三毛钱一份的“爆肉”或“鱼香肉丝”。今天想起仍然使人垂涎欲?#21361;?/span>

     七、“文革”对职业的价值取向?#20843;?#32771;

     谈及“走后门”,历朝历代都有。但由于当时自己年幼无知、涉世不深、不谙门道,其他方面知之甚少。但诸如找医生开好药、开名贵中药(当时看病拿药是免费的);找矿上的货车司机搭个车、捎带点东西;让卖肉的刀子上长眼睛,卖你一些好肉;包括刚才提及的?#28009;竟叵德?#28857;烟,买点酒?#21462;?#25105;们也是有目共睹的,今天看来?#38469;?#20123;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在当时就是典型的?#22812;?#31995;开后门。所以当时矿上四种职业最受人尊敬:第一司机,全矿只有十几辆大货车,小车一般没戏,就一二?#33606;?#19988;为领导用车。所以,如果你想到威远、资中、内江等地而能搭上一台,哪怕是站在煤堆上便车,你?#19981;?#22240;此梦中笑?#40493;富亍?#21407;因主要有二,一是到这些地方的客运班车:威远、资中每天各一班?#40644;?#23427;地方包括内江都没有;二是可以省下好几毛钱呢,这在当时,几毛钱可不是小数,一般情况,上一天班也只拿得到一块钱左右。当然,假如你能同司机攀上亲戚,那就可以神气活现地坐在驾驶室里,经常到荣县等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去买一大堆既便宜又好的农副产品回来。而且,司机在所有人眼里?#25925;?#19968;门技术活。所以当时司机也是最佳女婿的人选,但很可惜的是:这批司机里面大部分?#38469;?#25104;了家、四五十岁的?#22799;?#20154;,那只能看是不是能够结成儿女亲家?#32781;?#31532;二就是卖烟酒的?#32781;?#36825;职业令人羡慕,尽管就一售货员,按当时的?#20843;担?#21364;是响当当的“实权派”。甚?#31890;?#20851;系好到某种程度,不用酒票、烟票打几斤酒,买上几条烟,肯定也是可以的。但全矿就这么一个肥?#20445;?#37027;汉子人也40来岁?#32781;?#24819;嫁给他,他还有老婆呢;第三应该就是卖肉的?#32781;?#21035;看这卖肉的个个长的肥头大耳,言谈举止也很?#30452;桑?#25353;今天大部分人的标准,肯定是难以进入“朋友圈”的。但假如你三年?#24576;?#32905;?#19969;?#33756;里没有油花试试?连孔老夫子?#19981;?#39030;不住,那时他门徒的学?#23721;部?#29992;“腊肉”顶数吗?说到这里,可能你会问:那和?#23567;?#23612;姑们又是怎么过来的?那我告诉你?#21069;桑?#20182;们吃的“素”,是指“不杀生”,?#24576;?#32905;蛋类;但植物油、豆类加工食品,包括“豆腐”他们是可?#28304;?#24555;朵颐的。而“油”,懂烹饪的人是知道的,是万味之源,连没油的肉也不香。所以古典小说里面谈到和?#26657;?#22823;部分都在“和尚"二字前面被冠以“胖”字。至于说有多少女孩子想嫁给杀猪卖肉的,我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亲眼看见许多貌似有身份的人,用肉麻的话去讨好他们;第四才是医生,为什么把医生排到第四呢?#24951;云?#36890;煤矿工人家庭来说,有病上矿医?#22909;?#36153;拿点药,一般的病拖一拖?#19981;?#22909;的,而?#19994;?#26102;的药特别管用,没有什么耐药性。常用的“高档"抗生素就是青?#39038;兀?#36935;到头疼脑热、划了个大口子,流了许多血什么的,消炎抗感?#33606;?#20960;乎是针针见效。所?#20113;?#36890;工人人家也懒得去搭理医生。要知道,任何时代,你想去“巴结”任何人,?#38469;?#38656;要付出“代价”的。而普通工厂家庭,往往是付不出这种代价的;再说医生属于知识分子,在那年代,他们是工人?#20934;?#25913;造的对象,老实?#31185;?#30340;矿工们还真有点?#21527;?#19978;的感觉。但在矿上领导层级里面,由于他们见多识广,他们也深知好药,特别是特效药,包括虫草、人参、熊胆在内的名贵中药是好东西,而?#19968;?#21516;样免?#36873;?#25152;以他们往往会主动与医生搞好关系?#27426;?#21307;生呢,也愿意主动或被动地同他们搞好关系。因为毕?#27807;?#23448;的手中的权利,有时候他们也是需要的,?#28909;?#20998;个房啊;解决一下夫妻分?#28216;?#39064;啊;也许还有人想提个主任、提个副院长什么的……

   八、蛇行般的“挖煤工”

   由刚谈到的威煤“令人羡慕的四大职业”,忽然想到了“挖煤工”,这是全矿最底层的职业,也许是全国最苦、最累、最危险的职业。煤矿是男人的世界,几乎?#38469;怯职?#33039;又危险的岗位。女人是明令禁止下井的,原因很多,其中也有难?#20113;?#40831;的原因:威煤属于薄煤层矿区,地下150米左右的采煤工作面,有你难以想象的狭窄。在最窄的掌?#29992;?/span>(挖煤工作面),今天常见的那种,还不是特别胖的人?#28909;紓?#33136;围35以上,肯定都钻不进去。威煤是典型优?#26102;?#29028;层矿山,挖煤工人们往往?#38469;强?#19968;块“梭板”垫在平躺的身体下面滑行和挖煤的。所谓“梭板”就是:一块约手掌宽的楠竹片,园弧型的外表比较光滑。今天的人们可以想象一下:工人们躺在这样一块竹板上,每天以手为动力,梭滑到掌?#29992;?#8220;尽头”,继续着上一班的工序——躺卧着用短镐不停地挖掘着那约30公分厚的煤层……而且一干就是?#29238;?#23567;时。大家能想象出那?#33795;?#33510;与艰辛吗?这里,细心的人们不禁会问?#21644;?#19979;的煤又怎么办?一般一个掌?#29992;?#30001;两名工人作业,当担当挖煤任务的工人(挖工)“梭”进后,尾随的另一名矿工(拖工)会推着“拖爬儿”“梭”到他身后。所谓“拖爬儿”是一?#27835;视?#29421;窄工作面(掌?#29992;?/span>)而用铁皮特制的“船形人工运煤容器”,它的长、宽、高?#21069;?#26368;窄掌?#29992;?#32780;定制的。它前、后端都分别有一用于系绳索的铁环。在前面工人把煤挖下来后;后面的工人则把煤用小铁铲,一铲一铲、一点一点地装入“拖爬儿”里,待装滿后,则将“拖爬儿”绳索系于腰上,靠手的力量卧着"倒行”(人在里面无法调头)拉着“拖爬儿”,直到进入“小巷”把煤装入方煤车。在"掌?#29992;?/span>"里,又狭窄又不通风,既?#25925;?#20005;冬,?#19981;?#20196;人满身是汗,所以,许多工人都“赤条条”的工作。这也许是禁止女人下井的原因之一吧。那时女人能在矿上?#19994;?#19968;份职业是非常不容易的,就算是顶替父母上岗,往往也只有发派到外地?#25165;牛热?#26825;纺厂?#21462;?#33509;有几名女生?#20197;耍?#33021;到医院工作,一定会成为全矿的大新闻。

    九、矿医院

   说到医生,凝视的目光就落到了矿医院。这是一家可堪?#35748;?#20154;民医院规模的医院,科室种类比较齐全,也有数个中西医包括产科在内的名医,医生也来自全国各地。门诊部是四合院型的建筑,住院部则由四五排平房组成。去矿医院当一名护士,当时可能是矿上女同学们?#34442;?#20197;求的愿望。那时能在井口?#21697;?#29028;车,成为一名自带饭票的女工,以?#27833;?#25104;为家属大娘命?#32781;?#32943;定是数以百计女生的期?#21361;?#26356;不用说当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护士了。

    儿时住过两次医院,住院期间见得最多的病友主要分两类:一类是受工伤的,他们常常得坐在轮椅上靠人推着走,其中有部分是?#19976;硤被静?#20154;,常年插着导尿管;另一类是走一步喘三喘的煤矽肺工人。他们因常年工作在弥漫着煤灰砂尘的井下,?#35859;?#28176;地已经被吸入的煤灰粉尘钙化而发?#29627;?#20196;其呼吸困难,生活?#32431;?#30340;痛不欲生,不忍直视。

   矿医院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医院食堂的病人用?#20572;?#21307;院会根据病人的情况,提供不同的服务,假如你是肾病或?#23614;。?#21017;会在用糖的份?#21487;?#20104;以优?#26085;展耍?#32780;?#21307;?#20973;医生的证明,就可买到1~3斤在当时特别金贵的白糖;如果是肠胃方面的疾病,则会有专门的流质食物提供。我这样因为玩耍摔伤的,则可大鱼大肉,每个病人的食?#36164;?#32463;过主治医生建议并审核的。威煤二井食堂的顶级蔡姓大厨也被调到医院食?#24357;?#21416;。今天想来,那时威煤的医生护士们多么?#35748;?#21487;爱而专业呀,医院多么温?#25226;劍?#21453;正我是觉得在医院吃得比家里还好,矿上对所有病人餐均有补贴,所以,价格也不贵,目的是配合治疗。但这也带了个问题,前年我老婆在珠海某医院住院,住院前在我尚没来得及考虑她每顿应如何?#25165;?#26102;,没想到她主动跟我说:一日三餐在医院定?#20572;?#25105;问为什么?她说医院定餐会更好、更有利病情。因为?#29976;?#24180;前,因肾病她在矿医院住?#24605;复?#38498;,觉得其提供的餐食既美味又人性化还利于治疗。所以把医院对病人的服务模式已深深固化于心。在我疑虑之余,同意了。没想到,她第一餐后,便告诉我,不能吃这些东西?#32781;什?#19979;去!为什么呢,原来现在订餐业务都社会化?#32781;?#20840;是“?#22411;?#21334;”,医院已不管病人?#38498;?#20102;。嗟叹之间,在想:难道这是改革的必然结果和目的吗??#25925;?#28145;深怀念当年的威煤矿医院!

    十、难以忘怀的“大肉包”

    民以食为天,威煤黄荆沟当时最大的公共食堂有两家,一家位于二井井口不远处,叫“井口食堂”,除为生产工人提供一日三餐外;也为“井下职工”提供大馒头、大肉包及免费热豆浆,并在井口旁设了一个售卖点。工人下井前或上井后,在?#19995;?#20197;前一般都会喝上一二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暖暖身子。写到此一幅陈年“画面”?#25937;肽院#?#19968;个个刚出井口的矿工,戴着滕条安全?#20445;?#24125;上的矿灯像“日本鬼子碉堡上的探照灯”般发出刺眼而乱窜的光芒;他们衣衫?#35780;謾?#20317;偻着?#22330;?#27599;一寸裸露的皮肤都?#21697;?#27954;黑人般黑,但却没有一丝黑人皮肤那种健康光泽的工人,手端一碗热腾腾豆浆。工友之间被此还用粗俗的语言,大笑着相互开着总是与性有关的玩笑……这一刻,他们凸显出的一口口牙齿使我联想起“黑人牙膏”的广告,同时,他们的声容笑?#29627;路?#22312;我?#38498;?#37324;形成了一尊尊雕塑……

   专供井下工厂的“大馒头”,“大肉包”是不对外销售的,当时每一个下井工人,每月都可领一定数量的、其价格非常优惠的馒头票和包子票(因为有政策补贴)。我们这帮玩主,常常会在上中班的工人出井时分,大约下午八九点左右,在去公共澡堂的途中,偷偷地蹭那里的热豆浆?#21462;?#36825;豆浆浓郁飘香,饮罢嘴留甘甜。但“蹭豆浆”也是一个“技术活”,因为,我们是“偷喝”,所以一定要掌握二十字的口诀,就是“重?#21335;乱疲那目?#36817;,伺勺而动,勺起下手,迅速撤回”。由于我们身材矮小,?#37027;南?#36466;一点,靠近盛放着一碗碗豆浆的硕大窗口前,见大师傅用勺子舀满豆浆正准备往碗里倒时,你马上伸手拿起其他早已盛滿豆浆的碗并迅速撤回,大师傅此时决不会用盛滿豆浆的勺子攻击你,因为豆浆太烫,他?#32511;躺四悖?#20294;如若你节奏把握不好,大师傅则正好用空勺在你“得手”之前,“不轻不重”地砸向你的小手;但假若你掌握了口诀,大师傅的勺子十有八九会落空。他也不能“一心二用”同时做二件事呀。想一想,今天我的?#20174;?#36895;度尽管也不算快,但如若没有经过儿时“?#30331;?#8221;豆浆训?#32602;?#32943;定现在的?#20174;?#36895;?#28982;?#26356;慢。

   由于父?#36164;?#25152;谓“当权派”,所以他也被“下井劳动改造数年”。在叹息父亲的?#37096;?#20154;生之余,忽然联想到父亲每月舍不得吃的大肉包子票:如果一家人,好久没沾过肉?#35835;耍?#29238;亲会叫我带上包子票去井口换些大肉包回来,那肉包肯定?#35748;?#22312;市面上的“大肉包”大上50%~100%,关键是里面的馅全是带皮、肥瘦均衡的大颗猪肉,一大口咬下去,油会顺着嘴角往外流……那个?#21097;?#37027;个美味,那个口?#26657;》路?#20840;身细胞被包子味全部?#21483;眩?#23427;们在身体的每一个落角都跳起了“大型团体操”,倾刻间,血液似乎“沸腾”,“快感”令人止不住“呻吟”。其实,当时?#29992;?#29992;过“快感”这个词,老师没教过,所看书上也未曾出现过,但现在连初中生都懂。后来?#29976;?#24180;每逢餐桌上出?#32844;?#23376;,不管别人夸其如何如何好吃,“是xx地方“第一包子”等等,我只咬下第一口,就会马上告诉同桌食友:“这没法同老家包子相题并论”,然后会像“祥林嫂”一样不厌其?#36710;?#21448;提及“威煤大肉包”。不知道这样做的效果,会不会让更多的人,因为口馋,而知晓天下还有一个“肉包极香”偏僻遥远的威煤。

    除了二井职工食堂外,在矿党委会?#27975;?#36824;有一处食堂,叫威远煤矿职工大食堂,简称“大食堂”。由于其地处矿中心,就餐群体大多是干部、教师、?#20132;?#20154;员、机电厂工人?#26696;?#34892;业下派机构工作人?#21271;热紓号?#20986;所、储蓄所、售货员?#21462;?#21516;二井食堂相比?#24076;?#39277;菜的好?#25285;?#20854;结果肯定出乎于今天大多数人预想。由于当时政府的相关福利政策是向生产第一线倾?#20445;?#32780;且必须加以落实,所?#28304;?#39135;堂尽管看似一所干部食堂,但其出?#20998;柿考?#20215;格,往往还会比二井职工食堂略差。这不由令我联想到今天某些地方政府或大型国企按就餐人身份、级别而刻意配备的“阶梯”状标准,“官越大,工资越高”吃?#36855;?#20215;廉、越丰富、越美?#19969;?#26381;务档次越高。

   说起食堂,我忘不了小时候亲身经历过的一件事,一次?#29238;?#23567;伙伴在矿俱乐部玩耍。?#29238;?#24037;人,一边抽着烟,一边摆着龙门阵,只听见一人问?#21592;?#37027;位大约三十几岁的工人,是哪人、哪年到黄荆沟的?然后,这工人说:他是60年从资阳来的,来后上班的第二天,井下?#32479;?#20107;故,?#30097;?#20102;二名工人,之后?#40644;?#26469;的有三人就辞职逃回乡下了。他之所以没被吓回,是因为食堂每餐的香喷喷的盅盅饭,让他觉?#30431;?#20063;值?#32781;?/span>

   这一番话,我记了五十年;也思?#21058;?#20116;十年,人命与一盅?#36861;?#21516;价?我回答不了、现在仍然回答不了。只是从内心感恩袁隆平们!

      一、上演“杂技”般电影购票

     大食堂上面就是威煤的党政中心——党委会,这在我们当时的眼中是一栋三层大楼,也是威煤最高最气派的大楼,楼顶上总是飘着一一面红旗。小伙伴们的父?#36127;么?#37096;分就在此上班,进入大楼后,往前走,还有一个三合院,三合院被中间一垛?#35282;?#25104;了两半,其形?#20174;?#22914;视力表上的“E”。大院里有一棵板栗树,每当成熟季节,玩主们就会用竹竿去打一些下来,这往往会遭到大人们的制止,其原因主要是怕打下来的板栗?#30097;?#25105;们的眼睛。板栗的最外面壳上长着许多很长、很尖锐的刺,如果砸在?#25104;?#21644;眼睛上后果是比较严重的;大院里还种有好几棵巨大的大?#23376;窶际鰨?#27599;当盛开的时候,只见花不见叶子,可漂亮了。院子的后门外面也种有不少的植物,由于这里曲径通?#27169;?#20415;于隐藏,玩主们也常常拿着小木枪或玩具枪,在院内外玩军事游戏。

  党委会的?#21592;?#23601;是电影院,在两者之间砌了一间小屋,其面积不会超过两平方米,里面黑洞洞的,仅有一个加有大姆般粗钢筋护?#29976;?#31080;窗口,这就是威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电影院售票处。文革中后期,陆续解放了一些老影片,也进口了一些外国电影,?#28909;?#26397;鲜的、南斯拉夫的、越南的等?#21462;?#25925;事片8分钱一张票,每当有新电影放?#24120;?#22914;果你没有亲眼见过,你肯定难以想象那买票的蜂拥场面,简?#26412;?#26159;在上演杂技中的叠罗?#32597;?#28436;,?#26143;?#24180;们相互?#23548;?#21448;在相互举?#26657;?#19978;面几层的人,身体基本处于水平状态,奋力用手朝着售票窗口上的钢筋伸去。在许多人一批批被挤掉下来后,?#25925;?#26377;人终于抓牢了钢筋,这时就会用另一只紧拽着钱的手深入窗口,一边大声朝卖票老头呼喊;一边把手里的钱投递给他。这时卖票老头?#25165;?#20080;票人被挤下去,?#27807;?#19968;边扯票,一边单手握住买票人的手……这种情形下打架斗殴就是难免的了。这场面与口中含着的一块水果硬糖突然掉在了地上,引来大量的红头绿?#26434;?#19968;样,由于糖果小,?#26434;?#20247;多,只能?#23548;分?#21472;在?#40644;稹?#19978;大学后,在知道了“?#21861;?#33945;"这个词?#38498;螅?#25165;对这种现象有一个比较科学的理解:据说当时买票的这些年轻人,如此英勇顽强,奋不顾身地去抢买电影票,大多是买给女同学、女朋友的。哦,原来?#38469;?#20182;们身体里聚集的?#21861;商?#22810;、太旺盛所致,正如?#28798;蚁?#37027;具有磁性的声音解说一样“一只入侵者进入了它的领地,在一群?#29976;?#30340;注视下,一场争夺交配权的决斗开?#21058;?#8230;…”

    十二、威煤的符号——小火车

    从操场?#21451;?#20108;三百级石台阶而下,就是闻名遐迩的小火车站?#32781;?#25454;说这里最早的小火车全?#38469;?#20174;英国进口,可能小时侯见到那种比较短,机身后部没有大大的水箱和煤斗那种,应该就是从英国进口的;70年代?#38498;?#30340;那种比较长的,就应该是国产的。这实际上是普通蒸汽火车的“迷你”版,除了更小,速度更慢以外;它的轨道更细,间距更窄。?#29976;?#24180;来,小火车的鸣笛声与二井井口蒸汽动力绞车上,用于“升降罐笼”发信号用气笛声遥相呼应,使整个山沟充满更多的生气和欢腾。人们熟悉并爱上了这一?#38405;?#20013;音般的奏鸣,据不完全统计,凡是从威煤外出求学,外出就业安家的人,都对威煤的小火车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情?#23567;4有?#29702;学原理来解释也很正常,是游?#29992;?#23545;家乡山水人物、对父?#28014;?#23545;矿山热爱的一种物化转?#30130;?#23601;是成语里的“爱屋及乌”。还有人说,如果晚上听不到汽笛声,他就会失眠,哈哈,真是什么人都有。但相反,?#25925;?#30495;没听人说过小火车令其失眠的。小火车也为威煤的建设和发展,做出了无法替代的?#27605;祝?#23427;是年产百万吨煤的主要外输工具。

   1、小火车的链接

   挖掘的煤直接在井下装入铁皮方煤车,然后推入升降罐笼。提升到地面后,在人力的推动下,经过磅房过称、经专人登记重量后(这是统计原煤日产量的“大数据”),经工人们稍一助力,方煤车就会沿有点坡度的轨道自动滑行到约三百米外的“翻笼”,方煤车在“翻笼”中,在工人的操控下,像体操运动员在单杠上做一“大迴环”,将煤顺势倒入下面的“V”?#20013;?#8220;翻斗车”,而“翻斗车"会在工人的推送下,将煤“深鞠躬般”地倒入位于俱乐部坎下的“大煤仓”。"大煤仓"是?#40644;?#26377;十?#29238;?#38392;门的斜坡形煤库,每个闸门下面有一被煤磨得铮亮的铁制“U”?#20301;?#27133;,小火车头会将一列空载长方体煤厢,精确地?#26434;?#22312;每一滑槽下方,只要操控工人提拉煤闸,煤仓中的煤则会通过煤闸,顺滑槽直泄下面像“张着血盆大口”的一节节小火车车厢。尽管当时没有计算机,更没人工智能,但矿山煤炭的传输过程,真如一首美丽的诗,她起伏跌宕,时而?#20132;?#22914;小溪流水;时而如蛟龙翻腾,时而平仄转换,高潮时如三峡开闸而泄,?#40644;?#21621;成!发自内心地赞叹威煤工人及技术人员的智慧。

   2、小火车是个大“角色”

  小火车头会日复一日地拉着一列?#26032;?#36733;乌金的车皮,沿人们十分熟悉的菜市坝、秀峰桥、万担仓、大湾子、八洞桥等,?#35828;制?#32456;点站——泥河。说到威煤,不得不说到泥河,它的交通地理位置十分突出,这里有一三岔路口,从黄荆沟沿公路出来到?#32781;?#33509;要深入川南?#27807;兀?#22914;自?#34180;⒁吮?#31561;地,则向右行驶;若要往川西或川东,则应靠左行驶,到达资中后,上成渝公路或转成渝铁路,按其目的地,或西行至成都方向;或东行至重庆方向,而资中则刚好位于成渝两地之正中。威煤在泥河建有选洗煤场、焦炭厂、石?#39029;?#21644;水泥厂等,?#26377;?#28779;车运出的煤到泥河便统统靠煤厢左右?#35762;?#21487;开启的厢板半自动倾倒于铁轨下面的煤仓,细心的读者也许会问,煤厢底部是平的,煤怎可能卸干凈?对?#32781;?#20851;键这大煤厢的底部不是平的,而是呈“∧"?#21361;?#25152;以不用考虑倒不干净的问题。这之后煤仓里的煤会经过选洗程序,然后,分别一部分直接送入焦窑炼焦炭;另一部分又经传送带装入标准的火车车皮。大火车再将煤通过由泥河?#20102;?#23478;铺煤炭专线;再由宋家铺至资中的铁?#20998;?#32447;;在资中调度编组后驶向全国。从“井下方煤车上地面后转翻斗车,再转小火车,然后上煤炭专线,再进入铁?#20998;?#32447;,最后并入全国铁路网”。这在全国的煤炭转运史上创造了一个"奇迹和先例”。所以,威煤小火车真扮演了个“大角色”。

    3、威煤的第一列“公交”

    由于家住黄荆沟而在泥河上班的职工众多,所以,威煤小火车实际上是“客煤”混编列车,在一天的固定时段都会加?#34915;?#33394;客厢,客厢十分简约,里面除沿?#35762;?#26080;玻璃的窗下,分别钉有一长条用作“椅子”的?#26223;?#22806;,没有任何设施。每天早上6点开始,一群群仍然睡眼朦胧的人们上了小火车,在车厢的“咣铛咣铛咣”的摇晃中?#27807;仔?#26469;。相互一边笑谈着,一边走下车厢,迎着曙光又开?#21058;思?#33510;而充滿希望新的一天……小火车也常常带我们去到外部世界,由于物资匮乏,钱也不多,人们的日子过得必须精打细算,常常为了便?#24605;该?#38065;一斤的鸡,鸭,鹅等农副产品,而走上二,三十华里外的集市去采买。?#28909;紓?#39640;寺场,宋家铺,?#24405;?#22330;等农村集?#26657;?#32780;小火车则给我们省了许多?#35762;?#36335;程,特别是返程时,一般大?#23478;?#20013;午时分,?#25104;?#32972;着买的东西,几乎?#30475;味际?#39295;着肚子,一边走一边计算着到泥河的时间,?#21335;耄?/span>"下午二点钟这一班小火车可不能错过了",否则,饥饿的肚子会“?#31455;竟?#8221;闹起革命来。

小火车因燃煤,而?#21451;?#22257;升腾出阵阵浓浓黑烟;因负荷前?#26657;?#32780;喷出皑皑的蒸气,白色雾与黑色烟交织在?#40644;穡?#29369;如?#26234;?#30340;黑?#20934;?#30424;,奏出了煤矿的生命交响曲。也许不如“黃河交响曲”般气?#30130;?#20063;不似“梁祝”般婉转抒情,但?#25925;?#30340;却是小火车生命勃发的符号、也是威煤生命历程的乐章。

    四十年来,威煤的游?#29992;牵?#27599;?#26412;?#36807;从泥河到黄荆沟的必由之路一一泥黄公路时;行驶在?#21592;?#19981;远处的小火车鸣着笛、“喘着粗气”,与我们交汇而过。此时胸中的血会不由往上涌,像是见?#35282;?#20154;一样,喜出望外,心里大?#26263;潰?#25105;们回来?#32781;?#20146;人?#21069; ?#36824;有我的故乡!

    十三、威煤矿中

    小火车站的右上方,在一段和二段的交界处,是威煤中学,大多小伙伴都在这里上过初中乃?#31918;?#20013;。严格地说,中学是建在“老一井”,运出的煤矸石形成的山坡之上。文革以前,一号井尚未停产,生产出来的煤炭沿矿医院后面铺设的轨道,途经“?#31995;?#22561;”、“老理发室”的一段“下坡”、再经百货大楼坎下,最后在“大煤仓”与来自二井的煤相汇,通过小火车或大卡车运出。

   伴随煤炭的生产,在掘进过程中产生的大量煤矸石,长年累月地倾倒,便形成了矿中的“地基”。

   由于从67年开始的停?#21361;?#21040;69年?#32431;危?#24050;有三届小学毕业生应升初中,共计有一千多人,这对文革以前每年只有几百人升初中的威煤中学来说,扩建就是当务之?#20445;?#37325;中之重。于是,矿里组织力量,在煤矸石上“一夜之间”建成?#24605;付?#32418;砖三层教学楼。满足了1000多名上初中孩子的需要,这在威远煤矿中学建设史上,是初中班级最多的一届,而?#19994;?#24180;全部二三十个排(当时不叫班)均为“初一”。

   显然,学生人数多?#32781;?#25945;师严重短缺的问题又显现出来。于是在全矿范围内,把一大批“老三届”的高中生;和部分能说会写的老初中生,从“待业”、或其他生产岗位上选调进入矿中,才解决了师资严重不足的问题。

    由于当时处于文革的中期,"造反有理”,仍然十分盛?#26657;?#21152;之停课二年多,孩?#29992;?#22823;多心都耍野了。所以在后来两年的初中学习阶?#21361;?#25105;们这帮玩主们,大多数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不把老师和学校管理当回事儿。甚至上课中?#33606;部?#22823;摇大摆地走出课室与?#32560;?#20204;汇合,像一群自由的麻?#31119;?#8220;?#20652;丛?#21939;”、“?#19978;?#22312;游乐的天空”。其无法无天的作为,今天的孩?#29992;?#26159;难以想象的。?#28909;紓?#21487;以邀?#23478;?#22823;群孩子旷?#21361;?#22312;光天化日之下,聚集在矿中操场?#21592;?#30340;“砂坡”上“?#38498;?#28845;”卖钱。在整个初中阶段对我而言,只有一件事比较?#20197;耍何以?#26412;?#25237;?#20110;十排,但大?#23478;?#24180;?#38498;螅?#19981;知道什么原因(有人说是因为排上的干部子弟太多,难于管理),反正就把我们一一“发配”到其它排里了。我随另外三位同学被分到了“五排”。因?#32781;?#25105;的初中同学最多。这对现在已退休的我来说,不能不说是“?#20197;?/span>"?#27627;?#20010;排的老同学聚会,我都可以出席而不是列席。

   后来,在矿一中开办有史以来的第一届高中之前半年,723月我及黄荆沟的另外几名初中生与建利井的几位初中生,被20几里外的威远县山王高中录取。从?#32781;?#19981;得不告别相识相伴相玩了十年的?#32560;?#20204;,离开了生我养我的黄荆沟。以住校的方式,开?#21058;?#25105;为期二年半的高中学习……

          尾 声

   伫立在龙大湾山口,在阵阵和煦的春风下,思绪如?#21830;?#33324;起伏。看着四周的松树:儿时时,他们都只有小碗口般粗细,虽今天已可用于许多地方,但我仍希望人们不要更早地去伤害它们。尽管我们老?#32781;?#20294;它们尚年轻,它们还可以长的更高、更粗、更茁?#24120;?/span>

   黄荆沟周围?#38469;?#30001;坚硬岩石组成的大山,山上的土层很薄也不?#39280;幀?#20294;滿山遍野的马尾松,仍可根扎岩石,四处吸收养分,倔犟而顽强地生长……

   我们这一代人就犹如这一?#27599;?#21170;松。我们幼小过,也曾嚎啕大哭;我们也经历了“雨雪风霜,黑云压顶,电?#26238;?#40483;”;同这片松林一样,也有同伴生命中途?#22238;?#25240;。但我们更多的是:学会了?#35270;?#24182;坚韧不拔地向上生长;我们在苦难命运的面前仍然选择嘻戏与欢笑;我们热爱?#37117;沟?#23665;沟和饱经苦难、一生贫穷的父?#29627;?#27491;如这片森?#38047;?#36828;依恋着这四周的纵横石崖一样。

    因为?#37117;埂?#22240;为气候、因为缺乏养料、因为缺乏人工的培植而又经受各种病虫害,实?#20843;担?#36825;片森林的成长速度远不及我现在所在城市的任何一种树?#23613;?/span>20几年前种下的小树苗,现在大都有“合抱之木”的感觉。但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所谓的“合抱之木”,在一场台风面前却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七横八?#20445;?#26525;叶剥离,连根裸露,羞耻不知……可你们——我眼前的这?#40644;?#26494;林,靠日月精华的磨砺,靠千百次的折腰,使每一棵树的?#35780;恚计?#26354;八迴,如肱二头肌般地密实、能曲能伸;?#32771;?#38887;顽强的意?#33606;?#35753;根系发达,盘根错节?#27426;?#22914;鱼鳞般的树表,以及受伤后能迅速溢出的松油,使之更有坚固的防御和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所以:成长的快慢、身材的高矮,均不是你们的价值取向。而?#21917;?#20973;风霜雪雨,闪电雷鸣,我自岿然不动;管你东南西北风,万云飞渡?#28304;?#23481;;就算石破天惊时,躺下粉身亦英雄。才是你们生存的意义和价值追求!

   这一代威煤人,在松林的涛声中成长,潜移默化染上了许多松树的品格。所以我认为:黄荆沟的人,每一个生命个体?#38469;?#32676;山森林中的一份子:默默无闻,却都那么的富有个性。尽管没有出过乱世枭雄;也没有出过治世能?#32908;?#20294;却走出了一大批“甘于奉献、清廉如泉、业于致精、行业之范"的威煤骄子。就?#20197;?#32463;的初、高中同班同学而例,我知道的就有《当代》杂志社总编:周昌义;著名书法家“重庆大学”教授官玉安;威远县人大刘世富副主任?#21462;?#36825;里举例的,仅是?#20197;?#21516;过班同学的杰出代表而已。与我未曾同过班的杰出者,那就更多,因诸种原因,恕不一一例举。

    此时,黄昏的夕阳?#30001;?#21518;,把身材仍然矮小的我,投?#26263;?#38271;了许多,但我自知?#35946;?#38271;的是影子,我仍然?#25925;?/span>16出头的我。

   尽管已?#21069;?#26202;,但眼帘下的黄荆沟?#30418;?#38451;西下,浓淡相宜。似芙蓉出水,但少了些?#28526;?#30340;红色;似出浴美人,也欠几分风骚的妩?#27169;?#20284;黄山峰峦叠嶂,恰恰就缺?#22235;?#19968;棵“迎客松”。但它就是一幅水墨画,而?#21494;?#19968;无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伟人?#20011;洌?#27492;刻真想换之?#21512;?#38451;处处有,多情无黄昏。

   黄荆沟的春天似一把阳伞,撑开时温暖如手捂“烘炉儿”;收起便后悔没穿毛背心。渐起的寒意,似乎在提醒“老人”,是下山的时侯?#32781;?#20110;是,迈开儿时林间玩耍时习惯的“踢踏步”——“希望一脚会踢出个类似童话中的“宝贝”来,但结果是:一次这样的运气也没有。”走着走着,忽然踢出一个已绽开的松果,俯身拾起,把玩之时,发现里面的松子已经脱落,哇!新的生命肯定又开?#21058;?#26032;的发芽……对,森林里已遍布大小不一的小松树,他们?#38469;前?#38543;我们成长的那批松树的子孙。我坚信:黄荆沟这片群山松林,一定会一代又一代地遗传其松树的品格,并在日益更?#26049;?#30340;环境里面,?#20154;?#20204;的父辈们更健康、更茁?#36710;?#25104;长。

   下到山脚,已是灯火点点时分,威煤的喧哗早已不再,鸟语已成为沟里的主旋律;40几年前下到沟底那浓郁煤烟味,已被清新空气夹裹着阵阵花香一拂了之,让人不由地深呼吸、深呼吸……以前的家?#19994;?#28779;已被万千漫舞的荧火虫屁股上的亮光所取代。

   五十年?#32781;》路?#36807;去的这五十年犹如天上的五十天——“天上一天等于人间一年”,黄荆沟倾刻间成了世外?#20197;啊?#22812;幕上点缀的星星月?#31890;?#24863;觉离我只有三公里;清澈的空气、清澈的视野、清澈的民风……让我以全新的思维在感受着一?#23567;?/span>

    我们老?#32781;?#20294;黄荆沟及周围群山上的松林没?#24076;?#27807;里能仰望到的、天上的星星更不可能?#24076;?#23427;们的寿命年轮是以“光年”为计量单位的。既然这样,?#23614;?#23558;黄荆沟里的颗颗记忆明珠重新拾起,像当年姑娘们用勾勾针“一勾一绕一送"那样,为明天的幸福,精心编织“定情之物”一样,将它们重新编排链接?
 
 
   文化的传承才是最伟大、最永恒的传?#23567;?#22240;为血脉的传承终会被外族基因的侵入而不纯;建筑的传承终会被日月风霜所呑没;语言的传承终会被“微信、QQ”类语言所统一……

    能不能让威煤文化传?#24515;兀?#25105;希望答?#29976;?#21807;一而肯定的。这也是我写这一拙文的目的。

    威煤的“关停”并不代表它生命的结束。我更期盼众人?#23433;瘢?#23601;像当年“东风?#25285;?#25112;鼓擂”一样,用游?#29992;?#28145;情的爱和火热的激情,?#30431;?#25215;前启后?#29615;锘四?#30424;,浴火重生。


    作者:甘朝威,?#26657;?a name="OLE_LINK1">原住威远煤矿四段。曾在珠海第一职业学校任校长退休。现定?#21448;?#28023;市香洲区。


作者:甘朝威      编 辑?#30418;?#24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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